秦北川把最後一卷保溫氈扔上房車。
作業系統突然彈出一條提示。
【高精度氣象預警】
【預計未來三小時內溫度將驟降至-60°C】
【建議：立即採取保溫措施】
秦北川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這天氣是存心不讓人活。」
陳璐瑤湊過來看了一眼：「零下六十度？不是剛升級完保溫系統嗎？應該能扛住吧？」
「系統說的是硬扛零下六十度，舒適是不可能的。」秦北川關掉界面，「扛得住也冷，該凍還是凍。」
「那現在怎麼辦？」
「把保溫氈糊上去。」
他拎起一捆保溫氈，從房車裡翻出美工刀和膠帶。
「阿靜，手電。」
車裡的光立刻亮了起來。
秦北川鑽到車底，開始用保溫氈封車底和車窗縫隙。他每封一段，就回頭看一眼阿靜的手電光，確認沒有遺漏。
「手電再往左一點。」他喊。
光束挪了挪位置。
秦北川繼續封，封到一半，美工刀從手裡滑出去，撞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操。」他低聲罵了一句。
美工刀太冷了，握不住。
「拿著。」
一隻手伸下來，端著一杯熱水。
秦北川接過來暖了暖手，喝了一口，把杯子還回去，繼續幹活。
「你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下來，我來裁。」
陳璐瑤接過刀，蹲下身開始裁，手很穩，邊緣整整齊齊。
「拿去。」她遞過來。
秦北川接過來，重新鑽進車底。
這一次他封得又快又整齊。
「你手真穩。」他從車底探出頭說。
「少廢話，快點幹活。」陳璐瑤頭也不抬。
阿靜在車裡用手電照著接口，光束始終跟著秦北川的動作移動，一寸不差。
秦北川封完車底，又封車窗。
封到第三扇窗的時候，手指又開始發麻了。
「熱水。」他說。
陳璐瑤遞了一杯下來。
秦北川接過去暖了暖手，繼續封。
封完最後一扇窗，他從車底爬出來。
「還有車頂。」他說。
「車頂怎麼了？」陳璐瑤問。
「太陽能電池板上面全是雪，不清理的話發電效率會下降。」秦北川說，「我得上去加個手動除雪裝置。」
秦北川從房車裡搬出梯子，架在車身側面。
陳璐瑤在下面扶著梯子，秦北川爬上去。
站在車頂的時候，他往下看了一眼，三個輪子的房車在雪地里顯得格外單薄。
「這車要是四個輪子就好了。」他說，「三個輪子爬上去總覺得要翻。」
「少廢話，快點裝。」陳璐瑤在下面喊。
秦北川蹲下身，開始給太陽能電池板加裝手動除雪裝置。
裝置不大，就是幾根金屬杆和一個颳雪板，但螺絲孔對不準，他擰了半天才擰進去一顆。
擰到第三顆的時候，一陣強風吹過來。
他整個人晃了一下，差點從車頂上滑下去。
「秦北川！」陳璐瑤的聲音變得尖銳，「你給我下來！」
「快了快了，就差最後一顆。」
他死死抓住車頂的邊緣，另一隻手繼續擰螺絲。
螺絲終於擰緊了。
秦北川鬆了一口氣，慢慢從梯子上爬下來。
腳剛沾地，陳璐瑤就一拳捶在他肩膀上：「你不要命了？」
「我這不是沒事嗎。」
「你要是掉下來摔死了，我和阿靜怎麼辦？」
秦北川愣了一下：「你還會擔心我？」
「我擔心的是沒人開車。」陳璐瑤扭過頭，「走了，進去吧，冷死了。」
回到房車內，溫度勉強升到了零上七八度。
比外面暖和多了，但還是冷。
陳璐瑤從儲物櫃裡翻出幾個罐頭，又抓了一把脫水蔬菜，扔進不鏽鋼盆里。
「你幹嘛？」秦北川問。
「煮菜。」陳璐瑤說。
她往盆里倒了水，放在電磁爐上加熱。水開之後，把罐頭肉和脫水蔬菜倒進去，又撒了一把花椒和辣椒。
香味瞬間充滿了整個車廂。
「好香。」秦北川吸了吸鼻子。
「那是。」
秦北川沒再說什麼，看著鍋里的燉菜咕嘟咕嘟地冒泡。
陳璐瑤用勺子攪了攪，嘗了一口：「差不多了，吃吧。」
她給三個人一人盛了一碗。
秦北川接過碗，喝了一口湯。
花椒的麻、辣椒的熱、罐頭肉的咸香，全部在嘴裡炸開。
「這是末世以來最好吃的一頓。」他說。
「那是你餓昏頭了。」陳璐瑤說，但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阿靜默默喝完一碗，又自己盛了一碗。
她沒說話，但秦北川看到她眼角的皺紋舒展了一些。
「這辣勁兒夠足。」秦北川吸了吸鼻子。
「那是，我特意多放了一把花椒。」陳璐瑤得意道，「在這天氣里能喝上口熱湯，知足吧。」
「太知足了。」秦北川又喝了一口。
三個人圍著鍋，一口一口地吃著燉菜。
陳璐瑤看了一眼窗外，雪花正一層一層糊在玻璃上。「這雪真夠大的。」
秦北川嗯了一聲，又喝了一口湯。
但車廂里很暖和。
花椒和辣椒的熱氣讓整個空間都變得燥熱起來，秦北川額頭上甚至冒出了汗。
「這花椒勁兒真大。」他說。
「那是。」
秦北川笑了一聲，把碗裡的湯喝完。
吃完飯，他靠在駕駛座上，打開作業系統。
系統彈出一條提示。
【低溫環境能源分配策略已重新規劃】
【優先保障：供暖系統、動力系統】
【非必要模塊：已切換至休眠模式】
【評估結果：房車可在-60°C極端環境下維持正常運行】
秦北川看了看評估結果，鬆了一口氣。
「能扛住。」他說。
陳璐瑤湊過來：「真的？」
「真的，零下六十度，正常運行。」
「那就好。」陳璐瑤說，「我還以為今晚得凍死呢。」
「放心吧，房車能扛住！」
秦北川沒再說什麼，打開地圖界面，開始規劃路線。
地圖上標著四個物資坐標，分布在西北方向的不同位置。
他需要規劃一條路線，既能依次訪問這些坐標，又能確保沿途有足夠的物資補給。
「明天就按坐標出發？」陳璐瑤問。
「對，先規劃路線。」秦北川說，「油耗、風險點都得考慮。」
秦北川繼續看著地圖，手指在屏幕上划來划去。「第一個物資點在西北方向，大概三天車程。」
「三天？」陳璐瑤皺眉。「路上能撐住？」
「應該沒問題。」秦北川放大地圖，「沿途有很多加油站，可以作為中途補給點。」
「那就行。」陳璐瑤點點頭。
阿靜在一旁靜靜聽著，手裡的獵刀已經擦得鋥亮。
秦北川看了一眼車窗外，暴風雪比剛才更猛了。「明天要是也這天氣，路上怕是不好走。」
「走一步看一步唄。」陳璐瑤靠在椅背上，「至少今晚還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