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秦北川就從駕駛座上爬了起來。
他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氣。
陳璐瑤從生活艙探出頭：「幾點了？」
「七點剛過。」秦北川說，「起來收拾東西吧，今天出發。」
阿靜也從生活艙里走出來，看了一眼窗外，沒有說話。
三個人下了車。
通訊塔倉庫在晨光里顯得格外冷清。
昨夜的暴風雪已經停了，但氣溫依然低得嚇人，秦北川呼出的氣瞬間變成白霧，鼻腔里刺痛。
倉庫門半開著，被積雪堵住了一半。
秦北川側身擠進去。
裡面光線昏暗，手電筒的光束掃過貨架，大部分區域已經被他們搜刮過了，剩下的都是些不值錢的雜物。
但他還是沿著貨架一排排走過去，手指在金屬架子上敲敲打打。
陳璐瑤走向倉庫深處的角落。
那裡堆著一些包裝箱，大部分是空的，只有幾個還封著口。
她撕開一個，裡面是幾個空的潤滑油瓶子。
「垃圾。」她嘟囔著，又撕開另一個。
這個箱子裡裝的是塑料布，捲成一卷一卷的，用膠帶纏著。
陳璐瑤拿起一卷掂了掂，不算輕，但也不知道能幹什麼用。
「先放車上吧。」她說，「說不定什麼時候能用上。」
秦北川在另一邊翻找。
他蹲下身，手電筒照亮了貨架最底層的縫隙。
那裡塞著幾個油桶。
秦北川愣了一下，伸手把桶拖出來。
一共有三桶，都是二十升裝的柴油桶，外面蒙著一層灰，但桶身完好，沒有生鏽。
他擰開其中一個桶的蓋子，湊近聞了聞。
柴油的味道很濃，沒有變質。
「陳璐瑤，過來。」他喊。
陳璐瑤走過來，看到地上的三桶柴油，眼睛一亮。
「哪來的？」
「貨架底下，估計是備用庫存，被人給忘了。」
秦北川又檢查了另外兩桶，都沒問題。
三桶柴油，六十升，加上車裡現有的，夠他們跑很遠了。
「發財了。」陳璐瑤說。
秦北川把油桶一個一個搬出倉庫，放在房車旁邊。
他回到倉庫繼續找。
這次他在另一個貨架的頂層發現了兩箱壓縮乾糧，包裝盒有點受潮，但打開看了看裡面的獨立包裝，還算完好。
「這東西能放很久。」他搬起箱子，「夠吃一個多星期。」
陳璐瑤在倉庫另一頭翻出一個長條形的布袋，解開系帶，從裡面抽出一把摺疊的工兵鏟。
鋁合金剷頭，邊緣鋒利。
她蹲下身一鏟子插進凍土裡，剷頭輕鬆沒入，邊緣沒卷刃。
「好東西。」陳璐瑤把鏟子收好，「夠用了。」
倉庫基本被掏空了。
他回到倉庫中央，環顧四周，確認沒有遺漏，才招呼陳璐瑤和阿靜離開。
回到房車旁，地上已經堆了一小堆東西：三桶柴油、兩箱壓縮乾糧、一把工兵鏟。
陳璐瑤清點著物資：「這一趟沒白跑。」
秦北川蹲下檢查柴油桶，發現其中一桶底部有油漬。
「漏了。」他說。
陳璐瑤湊過來看：「嚴重嗎？」
「滲漏，密封圈變形了。」秦北川從工具箱裡翻出密封膠，擠在縫隙上抹平，「等十幾分鐘幹了就行。」
三個人先把其他東西搬上車。柴油桶最重，秦北川和陳璐瑤一人抬一頭搬到車底的儲物格里。
阿靜用單手搬壓縮乾糧，她的左臂基本好了，但還不能用力，但右手配合肩膀搬運不算重的箱子沒問題。
十幾分鐘後密封膠幹了，秦北川檢查確認不再漏油，把油桶重新固定好。
「可以出發了？」陳璐瑤問。
「先看路線。」
秦北川回到駕駛座，打開作業系統。
屏幕亮起，顯示著他們當前的位置，通訊塔倉庫。
他調出地圖界面，開始規劃路線。
系統根據信號中的坐標，自動計算出一條路線，途經三個物資補給點，最終指向坐標位置。
【探索路線規劃完成】
【途經物資點 × 3】
【預計車程：2天】
【路況評估：部分路段積雪較厚，需謹慎駕駛】
秦北川看著屏幕上的路線圖，手指在屏幕上划動，放大查看每一個物資點的位置和周圍環境。
「怎麼樣？」陳璐瑤湊過來問。
「路線規劃好了，三個補給點，預計兩天能到坐標位置。」秦北川說，「沿途有幾個加油站和村莊遺址，可以中途休整。」
「那還行。」陳璐瑤說，「不過……」
「不過什麼？」
「那個信號靠譜嗎？萬一是陷阱怎麼辦？」
秦北川笑了一聲。
「那就跑唄。」
「跑？」
秦北川說，「三輪房車雖然跑不快，但勝在靈活，雪地里那些四驅大車不一定比我們強。再說了，我們又不是非去不可，到了地方覺得不對勁，掉頭就走。」
「你對這破車還挺自信。」
「那是，我這車雖然只有三個輪子，但改裝過的，底盤穩得很。」秦北川說，「再說了，我們物資充足，進可攻退可守，怕什麼。」
陳璐瑤哼了一聲，沒再反駁。
阿靜從車後走過來，手裡拿著那把獵刀。
「出發？」
「走！」秦北川說。
他發動了房車。
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聲，車身微微震動。
秦北川握著方向盤，準備倒車出庫。
就在這時，作業系統突然彈出一條提示。
【檢測到廣播頻段信號】
【頻段：142.800 MHz】
【信號強度：極弱】
【建議：嘗試接收】
秦北川愣了一下。
廣播信號？
他看了一眼陳璐瑤，陳璐瑤也看到了提示。
「什麼信號？」她問。
「廣播頻段，好像是有電台在廣播。」秦北川說，「我試試。」
他調出廣播界面，輸入頻段。
揚聲器里傳出一陣刺耳的雜音。
秦北川皺了皺眉，調整接收靈敏度。
雜音變小了一些，斷斷續續的人聲從裡面漏出來。
聲音很模糊。
秦北川把音量調到最大。
「...恢...復...前往...避難...南方...」
聲音斷斷續續，每個詞之間都隔著長長的雜音。
秦北川試圖捕捉更多的信息，但聲音突然中斷，雜音也消失了。
揚聲器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斷了。」他說。
陳璐瑤盯著揚聲器：「你聽清什麼了嗎？」
「斷斷續續的，好像說了『恢復』『前往』『避難』『南方』這幾個詞。」秦北川說。
「南方？」陳璐瑤皺眉，「什麼南方？」
「不知道。」秦北川說，「信號太弱了，斷斷續續的，根本聽不清完整內容。」
他嘗試重新調回那個頻段，但揚聲器里只有一片雜音。
「沒有了。」他說。
作業系統界面彈出一條新提示。
【廣播頻段信息已記錄】
【標記為：可追蹤信號源】
【建議：在行駛過程中持續監測該頻段】
秦北川看著屏幕上閃爍的頻段標記，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方向盤。
「是官方嗎？」陳璐瑤問。
「有可能。」秦北川說，「但至少證明，通信正在慢慢恢復。」
「如果真有什麼官方避難所，在南方的話，也解釋了為什麼我們這邊一直沒收到消息。」
陳璐瑤沒說話，只是盯著屏幕上的標記。
阿靜站在駕駛座旁邊，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
「先按原計劃走。」秦北川說，「路上再試著搜這個頻段。」
「那要是搜到了呢？」
「搜到了再說。」秦北川鬆開手剎，「反正我們有目標，不急。」
他掛上前進擋，鬆開離合。
房車緩緩駛出倉庫，拐上被積雪覆蓋的道路。
通訊塔在後視鏡里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中。
秦北川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
作業系統屏幕的左側，那個廣播頻段的標記一直在閃爍。
【前方500米路段：積雪塌陷風險較高】
【建議：繞行】
秦北川看了一眼提示，打了一把方向盤。
房車拐上旁邊一條稍窄的路，多繞了半個多小時才回到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