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兩點，太陽偏西。
房車沿著積雪覆蓋的公路緩緩前行。
前方出現了一圈用鐵皮和木板拼湊起來的圍牆，大概三米高，歪歪扭扭的。
圍牆中間有一扇鐵門，用粗鐵鏈拴著。
鐵門旁邊站著兩個裹得嚴嚴實實的男人，手裡拿著鋼管。
看到房車過來，其中一個上前兩步。
「停車。」
秦北川踩下剎車。
「幹什麼的？」守衛問。
「路過的。」秦北川降下車窗，「想在這裡停一晚。
兩個守衛對視一眼。
「下車，接受檢查。」另一個說，「要進營地，得交物資。」
陳璐瑤皺了皺眉。
秦北川倒是沒什麼表情。
直接熄了火，下車。
阿靜也跟著下來，站在車旁，手自然地垂在身側。
兩個守衛打量著他們三個。
又看了看那輛三輪房車。
眼神有點警惕。
「跟我來。」其中一個說。
秦北川跟著守衛走進鐵門。
圍牆裡面是一片空地，地面被清理過，露出黑色的泥土，沒有積雪。
幾十個人在空地上來來往往。
有的在搬運東西，有的蹲在角落裡發呆。
秦北川注意到空地中央有一根粗大的鐵管從地下伸出來，冒著白色的熱氣。
地熱溫泉，這裡居然有地熱！
難怪這裡能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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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帶著他們穿過空地，來到一棟看起來還算完好的房子前面。
「等著。」守衛推門進去。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進來吧。」
秦北川走進去。
房間不大。
但比外面暖和多了。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桌子後面，頭髮花白，臉上帶著一種疲憊的和善。
「你們好。」男人說，「我是這裡的負責人，唐連生。」
秦北川點了點頭：「秦北川，這是陳璐瑤，這是阿靜。」
唐連生打量著他們。
目光在阿靜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你們想在這裡停留？」
「對。」秦北川說，「停一晚，明天就走。」
唐連生嘆了口氣：「現在外面到處都是雪，能有個地方歇腳確實不容易。但是我們營地物資緊張，不是什麼人都能隨便進來的。」
「明白。」秦北川說，「要交什麼？」
唐連生伸出一根手指：「一箱壓縮乾糧，換三天停留權。」
陳璐瑤眼睛一瞪：「一箱？你怎麼不去搶？」
唐連生笑了笑。
沒說話。
秦北川看了陳璐瑤一眼，又看向唐連生：「半箱。」
「一箱。」唐連生堅持。
「半箱。」秦北川說，「我們只是停一晚，明天就走。而且我們的車有太陽能，不需要用你們的地熱，只是借個地方睡覺。」
唐連生沉吟了一下。
「……半箱就半箱吧。」他說，「但是有一條，不能惹事。我們營地雖然不大，但規矩還是要守的。」
「放心。」秦北川說，「我們只是路過，不是來鬧事的。」
唐連生點了點頭：「讓人帶你們去駐車區。」
秦北川轉身往外走。
陳璐瑤跟在他身後，壓低聲音說：「這人看著挺好說話，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先住下再說。」秦北川說。
阿靜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唐連生，眼神平靜。
駐車區在營地最東邊，靠近圍牆。
那裡有一小塊空地，地面被壓實了，勉強能停幾輛車。
秦北川把房車停好，熄了火。
陳璐瑤下車，四處看了看，臉上的表情有點嫌棄。
「這也太簡陋了吧？」她說，「連個遮風的地方都沒有。」
「有地熱。」秦北川說，「我們車停在這裡，車裡面開個暖氣，比外面暖和太多了。」
阿靜走到圍牆邊，伸手敲了敲。
鐵皮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圍牆的底部。
然後站起身，走回秦北川身邊。
「圍牆底部有鏽蝕。」她說，「防禦一般。」
秦北川點了點頭。
打開作業系統，調出掃描功能。
屏幕上顯示出營地的平面圖。
圍牆的結構被標註出來，有幾個地方被標紅。
「三處破損。」秦北川說，「兩處在北邊，一處在東邊，離我們不遠。」
陳璐瑤湊過來看：「這圍牆也太脆了吧？」
「鐵皮拼的，能有多結實？」秦北川說。
「那我們睡這裡安全嗎？」
「先住一晚。」秦北川說，「明天就走，應該問題不大。」
阿靜沒說話。
但她檢查了一遍房車的鎖具。
又把獵刀放在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傍晚五點。
天色暗下來。
秦北川帶著陳璐瑤和阿靜去看了看。
公共區域是空地中央的一片開闊地帶，擺著幾張破舊的桌子和幾條長凳。
幾十個人排成一隊，等著領取食物。
秦北川站在旁邊觀察。
隊伍前面有一個大鐵鍋，裡面煮著稀粥，旁邊放著幾箱壓縮餅乾。
每個人走到鍋前，遞過去一個碗，舀上一小勺稀粥，再拿半塊壓縮餅乾，就離開了。
秦北川數了數。
一小勺稀粥大概也就一百毫升。
半塊壓縮餅乾能有什麼熱量？
隊伍里的人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麻木。
「就這點東西？」陳璐瑤小聲說，「能吃飽嗎？」
「能活著就不錯了。」秦北川說。
他注意到隊伍後面有幾個人，身材明顯比其他人壯實得多。
他們走到鍋前的時候，舀的粥明顯多了一倍，拿的壓縮餅乾也是整整一塊。
陳璐瑤也注意到了。
「這分配有貓膩啊。」她壓低聲音。
秦北川沒說話。
只是看著。
那幾個壯漢領完食物，走到一邊坐下，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其他人則躲得遠遠的，不敢靠近。
「走吧。」秦北川說，「回去休息。」
回到房車上，陳璐瑤關上門，一屁股坐在生活艙的床上。
「這地方感覺怪怪的。」她說。
「怎麼了？」
「分配不均。」陳璐瑤說，「你看那幾個壯漢，明顯比別人吃得多。其他人敢怒不敢言，這叫什麼事？」
阿靜坐在生活艙角落，默默檢查著房車的鎖具，檢查得很仔細，每一扇窗戶、每一扇門都確認鎖好了。
秦北川看著她的動作，沒說什麼。
夜深了，陳璐瑤和阿靜都睡了。
秦北川躺在駕駛座上，盯著天花板。
作業系統屏幕還亮著，顯示著營地的平面圖。
他調出廣播頻段，試著搜了一下，一片雜音，沒有信號。
他嘆了口氣，準備睡覺。
就在這時，屏幕右下角彈出一條提示。
【異常熱源檢測】
【距離：約50米】
【方位：東側圍牆附近】
【狀態：移動中】
秦北川坐起身。
他調出熱源檢測界面。
屏幕上顯示出一個紅色的小點，正在圍牆附近緩慢移動。
人影。
有人在圍牆附近徘徊。
秦北川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