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璐瑤又去了廚房。
陳三娘已經在那裡生火，看到她進來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今天還是削土豆？」
「嗯，把那筐土豆都處理了，中午煮湯。」
陳璐瑤系上圍裙，開始幹活。
她一邊削皮一邊觀察。
今天分配的壓縮餅乾比昨天少了一成，每人只有三分之一塊。陳三娘稱重時明顯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按這個標準稱了。
稱完之後，小筐里攢下來的碎塊明顯比昨天多。
陳三娘把這些碎塊收進一個布袋，紮緊口。
「三娘，今天份額怎麼少了？」旁邊一個婦女問。
「庫存不夠了，得省著點。」陳三娘低聲說，「你們別聲張。」
婦女嘟囔了兩句，沒再多問。
陳璐瑤繼續削土豆，餘光看到陳三娘拎著那個布袋走出了廚房，往營地後方走去。
她默數時間。
一分半，兩分鐘……腳步聲從後門方向由遠及近。
兩分四十七秒。
陳三娘空手回來，繼續幹活，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陳璐瑤把土豆削完，又去幫忙擇菜。廚房裡陸續來了幾個婦女幫忙，陳三娘和她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語氣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但陳璐瑤注意到，陳三娘每次稱食材時，右手都會下意識地多抓一把放到旁邊的小筐里。那個小筐今天已經滿了半筐，比昨天裝得快。
"三娘，今天的人是不是少了？"一個婦女問。
陳三娘頭也不抬："換了個地方放，別亂翻就行。"
婦女沒再追問。
中午時分，秦北川在營地公共區域"閒逛"。
系統提示：北方五米處，三個人接近中，威脅等級黃色。
他抬頭，看到羅大彪帶著兩個壯漢大搖大擺走過來。
羅大彪三十多歲，身材魁梧，穿著明顯比其他營地成員厚實的皮衣，領口還圍著一條羊絨圍巾。兩個跟班一左一右，手裡拎著鐵棍。
「你就是昨天新來的？」羅大彪停在秦北川面前，上下打量他。
秦北川點頭：「對，路過。」
羅大彪嗤笑一聲，目光轉向停在不遠處的房車，「就開這破玩意兒？」
「三個輪子的房車，挺特別的吧？」
羅大彪繞著房車轉了半圈，用手拍了拍車廂：「哪來的？」
「撿的。」秦北川說。
「撿的？」羅大彪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嘴角扯出一個假笑，「那也讓我們撿撿唄？」
秦北川沒接話，只是看著他。
跟班們跟著鬨笑起來。
羅大彪收了笑，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小子，我不管你是哪兒來的，到了這地界就得守這兒的規矩。這營地是我們弟兄拼下來的，唐連生那老好人管不了事，我說了算。"
「所以？」
「所以，你那點物資，識相點就自己交出來。不然……」
秦北川笑了：「羅大彪是吧？你挺會做生意的，不過我這人有個毛病。」
「什麼毛病？」
「我撿的東西，一般不往外送。」
羅大彪臉色沉了沉，旁邊的跟班已經握緊了鐵棍。
氣氛僵持了幾秒。
突然，公共區域那邊傳來唐連生的聲音：「大彪啊，過來一下，商量點事！」
羅大彪瞪了秦北川一眼，轉身走了。
秦北川看著他們的背影，系統標記出三個人的位置：羅大彪，高威脅，攜帶武器；跟班A，中等威脅，攜帶武器；跟班B，中等威脅，攜帶武器。
旁邊有幾個營地成員探頭探腦，小聲議論著什麼。
秦北川沒在意，轉身走向圍牆方向。
下午，秦北川和阿靜在圍牆附近碰頭。
系統地圖上，羅大彪一伙人的位置用紅點標出。
他們占據了營地最好的幾個區域：溫泉出水口附近、公共倉庫旁邊、還有東側那個最大的圍牆缺口。
「他們在圍牆外做什麼？」秦北川低聲問。
阿靜搖頭：「不清楚，但下午有人看到他們往圍牆外抬東西。」
秦北川調出系統記錄，放大了圍牆區域的掃描圖層。
過去六小時內，共有七人次從圍牆破損處進出。北側缺口進出三人次，東側缺口進出四人次。進出時熱源輪廓顯示攜帶物品，體積大小不一，最大的那個輪廓接近半人高。
"那個大的帶了什麼？"阿靜問。
"看不出來，熱源被遮擋了。但形狀規整，不像食材。"
「是在運物資。」阿靜說，「從外面往裡運，還是從里往外運？」
「都有可能。」
晚上，房車生活艙。
"陳三娘今天扣的比昨天多，大概多了一倍。"她說，"早上那會兒她把攢下來的壓縮餅乾碎塊裝進布袋，往營地後方走，三分鐘回來，手裡布袋空了。"
"就這一趟？"秦北川問。
"不止。"陳璐瑤搖頭，"中午她又出去一趟，還是那個方向，回來的時候身上有股怪味，像是柴油的味道。"
阿靜補充："白天圍牆破損處就沒消停過。我數了，東側缺口進出四趟，北側缺口進出三趟，全是羅大彪的人。他們帶了些工具出去，回來手裡拿著東西，裹得嚴實，看不清具體是什麼。"
秦北川調出地圖，把幾個關鍵點標出來：營地後方、圍牆破損處、溫泉出水口、公共倉庫。
"食材扣下來，可能囤在營地後方某個地方。"他指著營地後方那片標註灰色的區域，"陳三娘兩次都是往那個方向走，這裡應該有能藏東西的地方。"
"圍牆外呢？"陳璐瑤問。
"圍牆外他們頻繁活動，可能是在外面也有據點，存放東西。或者……"秦北川頓了頓，"他們在從外面往營地帶東西。"
「那我們怎麼辦？」陳璐瑤問，「繼續盯著？」
"對，你明天繼續去廚房，想辦法跟陳三娘去一趟營地後方。"秦北川說，"不用硬跟，能摸到大概位置就行。"
"行。"
"阿靜，你繼續盯圍牆缺口，注意他們出來進去手裡都拿了什麼，能看清最好。"
"可以。"
"我自己去圍牆外面看看。"秦北川說，"系統標註了北側和東側兩個缺口，白天人多，晚上去可能更容易發現線索。"
夜深了，秦北川獨自坐在駕駛艙。
系統屏幕上，羅大彪一伙人的活動軌跡被標記成紅色線條，縱橫交錯，覆蓋了營地大半個區域。
他放大地圖，仔細看那些進出記錄。
北側缺口：進出時間多在白天，攜帶物品體積較小。
東側缺口：進出時間多在清晨和傍晚，攜帶物品體積較大。
秦北川皺眉。
是在往營地外運送物資？還是在從外面往裡帶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