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陳璐瑤照例去了廚房。
陳三娘看到她進來照常點了點頭，分配任務和昨天一樣。
陳璐瑤幹了一個小時的活，擦了擦手說：「三娘，我去打桶水。」
「去吧，後邊井裡還有水，別打太多。」
陳璐瑤拎著空桶出了廚房。
沒有直接往水井的方向走，而是繞了個彎，躲到了一堵矮牆後面。
她等了幾分鐘。
果然，陳三娘也出來了。
手裡拎著那個布袋，左右看了看，往營地後方走去。
陳璐瑤遠遠跟著，保持著距離。
營地後方是一片廢棄的磚混建築，看樣子末世前是什麼倉庫或者工棚，屋頂塌了大半，牆體上爬滿了冰霜。
陳三娘走進這片廢墟，在一堆落了雪的防水布和偽裝網面前停下。
她彎腰掀開偽裝網的一角，露出下面一塊木板。
木板被掀開，陳三娘鑽了進去。
陳璐瑤躲在十幾米外的斷牆後面，屏住呼吸，親眼看著那塊木板又重新合上。
她當時就迷了，這廚房後頭居然還藏著這種地方，難怪每次陳三娘都要單獨跑一趟。
她默默記住了位置，又等了幾分鐘確認陳三娘一時半會不會出來，才拎著空桶去水井那邊打了水，然後若無其事地回了廚房。
中午剛過，阿靜摸到了那片廢墟附近。
她比陳璐瑤專業得多，動作輕巧，幾乎沒有聲音，貼著牆根一點點靠近那個偽裝網覆蓋的位置。
蹲下來檢查。
木板邊緣有新鮮的腳印，不止一雙，還有油漬，像是搬東西時蹭上去的。
她伸手摸了摸木板邊緣，木板被掀開過很多次，邊緣已經被磨得光滑。
阿靜正要掀開木板看看，突然聽到下面傳來人聲。
她立刻閃到旁邊的掩體後面。
木板被從裡面推開，兩個壯漢爬了出來，每人手裡提著幾個空罐頭箱。
其中一個罵罵咧咧：「媽的，天天搬這些破玩意兒，什麼時候是個頭？」
「別廢話了，老大說了這批貨攢夠了就往外送。」
「往哪兒送？」
「你管那麼多幹什麼，幹活就完了。」
兩人把空箱子扔到一邊，拍了拍身上的灰，往營地中心走去。
阿靜等他們走遠了，才從掩體後面出來。
她沒有急著走，又在周圍繞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出入口，然後才轉身快步離開。
下午，房車生活艙。
「地窖入口在北邊那片廢棄建築群里，偽裝網蓋著，木板下面是空的。」陳璐瑤說，「陳三娘每天至少去一趟，每次都待幾分鐘才出來。」
阿靜補充道：「我過去的時候正好撞見兩個人從裡面出來，每人手裡都提著空罐頭箱，箱子挺沉，應該是剛搬完東西。他們提到『這批貨攢夠了就往外送』，地窖里有物資，而且還在往外運。」
秦北川調出作業系統地圖，把地窖位置標註出來。
「地窖里的物資大概率是從你們廚房扣下來的，加上之前囤積的。」他放大地圖，「羅大彪的人把物資藏在營地後方，然後分批運到圍牆外面。」
「他們在外面還有據點？」陳璐瑤問。
「很可能。」秦北川皺眉，「這幫人不是簡單地囤積物資，他們有自己的物流通道，而且規模還不小。」
「那我們怎麼辦？直接去地窖看看？」
「不行，沒證據硬闖，羅大彪反咬一口說我們偷東西，我們反而被動。得等一個合適的機會，當眾揭穿。」
正說著，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
秦北川掀開窗簾看了一眼，營地的廣場上聚集了不少人，唐連生站在中間，旁邊站著羅大彪。
「出去看看。」
三人下了房車，往廣場走去。
遠遠就看到羅大彪站在人群中間，唾沫橫飛地喊著什麼。
「……我告訴你們，從昨天開始，我們營地的食物就少了！少了整整兩箱壓縮餅乾！那可是咱們三天的口糧！」
人群一陣騷動，不少人開始交頭接耳，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秦北川三人。
「誰偷的？」
「肯定是新來的那幾個！他們一來，東西就少了！」
「我就說外來人靠不住！」
羅大彪看到秦北川三人走過來，臉上的表情更加興奮了，轉頭沖旁邊的人喊了一嗓子：「看到沒？他們來了！正好，當著大家的面問清楚！」然後他轉過來盯著秦北川：「秦北川，我問你，昨天你們有沒有去過倉庫？」
秦北川平靜地看著他：「沒有。」
秦北川當時就迷了，兩箱餅乾就整這麼大陣仗？
「那為什麼偏偏你們來了，東西就丟了？」
「你哪隻眼睛看到是我們偷的？」
羅大彪冷笑一聲：「我們營地的規矩，外來人不能隨便走動。你們倒好，到處瞎轉悠，誰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旁邊幾個營地成員跟著起鬨：「就是，讓他們搜！」
「搜房車！」
「對，搜房車！」
陳璐瑤臉色一沉：「憑什麼搜我們的車？」
「心虛了？」羅大彪笑得更大聲了，「不心虛怕什麼搜？」
秦北川伸手攔住陳璐瑤，看著羅大彪：「你說丟了食物，那你的證據呢？人證呢？物證呢？什麼都沒有，就憑你一張嘴，就想搜我們的車？」
「我……」
「再說了，」秦北川打斷他，「你是營地的首領嗎？你說了算？」
羅大彪臉色一僵，轉頭看向唐連生：「老唐，你說句話！」
唐連生站在一旁，臉色很不好看。
他看了看秦北川，又看了看羅大彪，張了張嘴，最終還是說：「大彪啊，沒有證據的事，別亂說……」
「沒有證據？我告訴你，就是他們偷的！」
羅大彪又轉向人群：「各位都看到了吧？他們就是心虛！不敢讓搜！」
李春生站在人群邊緣，皺著眉頭，幾次想開口，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有幾個守序派的營地成員已經開始動搖了，低聲議論著：「要不……還是讓他們搜一下？萬一真偷了呢？」
「就是，我們本來東西就不多……」
「他們那房車一看就不像缺東西的人，至於偷咱們這點口糧？」
「那可說不準，誰會嫌棄東西多啊。」
秦北川看著羅大彪唾沫橫飛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他轉身對陳璐瑤說：「走吧，回去。」
陳璐瑤一愣：「可是……」
「別急。」秦北川壓低聲音，「好戲在後頭。」
三人轉身往房車走去，身後羅大彪還在大聲嚷嚷：「看到沒有！心虛了！不敢讓我們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