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集會廣場上，羅大彪還在嚷嚷。
「……我跟你們說，這種人就不能留！」
「今天偷兩箱餅乾，明天就敢偷咱們的糧食儲備！」
「咱們營地好不容易撐到現在，不能毀在外人手裡！」
旁邊幾個掠奪派的跟班跟著起鬨：「趕出去！趕出去！」
「對！讓他們滾出營地！」
營地成員的情緒已經被煽動起來了。
有人開始往秦北川的房車方向靠近，眼神裡帶著敵意。
一個中年男人攥緊了拳頭：「我就說怎麼最近老覺得不對勁，原來是混進了老鼠！」
另一個年輕人也跟著喊：「就是！物資本來就少，還養著外人？」
秦北川站在人群邊緣，看著這場鬧劇，一直沒說話。
等羅大彪喊得差不多了，他才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羅大彪，你這麼篤定我們偷了食物，那敢不敢讓大家都看看你的地窖里有什麼？」
全場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句話里的信息。
地窖？什麼地窖？
羅大彪臉色一變：「胡說八道！什麼地窖？」
秦北川笑了：「你不知道？營地後方那片廢棄建築下面藏著個地窖，入口在東南角，被一塊鋼板蓋著，上面堆了些破木板當掩護，挺隱蔽的。」
「你——」
羅大彪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硬起來：「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什麼地窖不地窖的，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
秦北川不慌不忙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便攜投影儀，輕輕按了一下開機鍵。
屏幕亮起，他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調出一個界面。
「那就讓大家親眼看看吧。」
羅大彪看到那個終端，臉色徹底變了：「你他媽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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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北川沒理他，抬手對準廣場邊上那面還算完整的白牆。
一道光束投射出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面白牆上，一個三維結構的掃描圖緩緩展開。
地窖的內部結構清晰可見，入口、通道、主儲存室，甚至連通風口的位置都標得明明白白，尺寸比例精確到厘米。
更讓人震驚的是熱源分布圖。
那些代表物資的彩色熱信號密密麻麻地堆疊在主儲存室里，堆了整整半個房間。
顏色從深紅到橙黃，那是大量有機物的熱輻射特徵。
有人盯著牆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熱信號，越看越心驚。
「這……這得有多少東西啊……」
「至少……至少夠咱們營地吃一個月的！」
「我怎麼從來不知道營地下面還有這麼個地方？」
唐連生站在人群前方，臉色煞白，嘴唇翕動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全場鴉雀無聲。
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是什麼？」
「好……好多的物資……」
秦北川沒有解釋，只是繼續操作終端，切換投影畫面。
牆上的圖像變成了一組時間線數據，密密麻麻的記錄條目排列成行。
「這是過去三天，營地物資出入的完整記錄。」
他指了指第一組數據：「前天下午兩點，兩個人從地窖搬出三袋大米，從東側圍牆缺口運走。前天晚上八點，又有兩人進去，搬走了兩箱壓縮餅乾和一桶食用油。」
「昨天下午三點，陳三娘從廚房提了一袋食材往後方的廢棄建築走，那袋食材夠十個人吃兩天的，但當天晚餐的份量完全沒有增加。」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我說昨天怎麼粥變稀了，原來不是我的錯覺！」
秦北川又指了指下一組數據：「昨天傍晚六點半，兩個男人從地窖里搬出了四箱罐頭，同樣從東側圍牆缺口運出營地。昨天晚上十點，又有三個人進去，出來時空手，但進去時每人提著兩個大袋子。」
投影繼續切換，出現了一張更詳細的表格。
「今天凌晨五點，羅大彪本人親自去了一趟地窖，在裡面待了將近二十分鐘。出來的時候，身上沾了油漬和食物碎屑，衣服袖口還掛著一塊脫水蔬菜的碎末。」
廣場上的人全都懵了。
有人開始回頭看羅大彪，眼神已經從憤怒變成了懷疑。
「羅大彪，這是怎麼回事？」
「你……你背著我們藏了東西？」
「我們每天分那麼點吃的，你他媽的在下面堆了這麼多？」
「難怪每次我問陳三娘庫存在哪，她都支支吾吾的！」
羅大彪臉色鐵青。
他咬著牙，死死盯著秦北川，然後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放屁！這都是假的！你這玩意兒是從哪兒弄來的？你以為隨便搞個投影就能糊弄我們？」
「假的？」秦北川笑了，「那要不要現在就去你的地窖看看？讓大家都親眼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麼？看看那堆大米、罐頭、壓縮餅乾是不是真的存在？」
羅大彪一時語塞。
他張了張嘴，卻找不到反駁的話。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他說的是真的。」
所有人都轉頭看過去。
李春生從人群里走出來，臉色很難看，但語氣很堅定：「我早就覺得物資分配有問題，不止我一個人有這個感覺。每頓飯的份量越來越少，但陳三娘每次報的庫存數字都沒變過，這根本就不合理。」
他看向羅大彪：「我私下查過幾次，都被你的人攔下來了，說我是外人，不該管營地的事。可我是營地的一員，我憑什麼不能管？」
他提高了聲音：「我一直沒有證據，但現在證據擺在這兒了。羅大彪，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人群徹底炸了。
「李春生都這麼說了，那肯定是真的！」
「李春生從來不撒謊！」
「羅大彪！你他媽給我們說清楚！」
一個頭髮花白的大爺衝出來，指著羅大彪的手指都在發抖：「我孫女才六歲，每頓飯只分到小半碗稀粥，你跟我說沒糧了？原來全被你藏起來了？」
「你們平時搶我們的東西也就算了，現在連口糧都剋扣？你們還是人嗎！」
「讓開！我去看看那個地窖！」
有人帶頭往營地後方沖。
一群人喊著就要跟上去，聲音越來越大，整個廣場都被憤怒的吼聲淹沒。
陳三娘站在廚房門口，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扶著門框才勉強站穩，臉上已經沒了血色。
羅大彪的幾個跟班想攔，但根本攔不住，被人群推得東倒西歪，有人還被推倒在地，踩了幾腳。
「攔住他們！別讓他們過去！」羅大彪吼道。
吼也沒用。
沒人聽他的。
幾個年輕人已經沖在了最前面。
羅大彪站在人群中間，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媽的……」
他咬著牙，用左手伸向腰間，但旁邊兩個人已經按住了他的肩膀。
「羅大彪，你還要幹什麼？」李春生冷冷地看著他。
羅大彪掙扎著想甩開，但被兩個人壓得死死的，根本動彈不得，只能紅著眼睛朝秦北川吼道：「你給老子等著！老子遲早宰了你！」
秦北川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把便攜終端收進口袋，轉身看向人群。
就在這時，一個顫抖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來。
「我……我可以說……」
所有人轉頭看過去。
陳三娘扶著門框，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幾個字：「地窖里的東西……是羅大彪逼我幫他藏的……」
她的眼淚流了下來：「他說我要是不幫他，就殺了我跟我兒子……我不敢不聽他的……」
「今天早上的粥，本來該放半斤米的，他讓我只放二兩……剩下的全搬去了地窖……」
她蹲在地上，捂著臉嚎啕大哭。
全場寂靜。
然後，有人開始罵娘了。
「狗日的羅大彪！」
「殺了他！」
「跟這種畜生還講什麼道理！」
憤怒徹底點燃了。
秦北川看了陳三娘一眼，沒說話。
李春生深吸一口氣，對周圍的人說：「先把羅大彪關起來，然後去地窖清點物資！」
幾個年輕人衝上去，想把羅大彪按住。
但就在他們靠近的瞬間，羅大彪猛地掙開身前的兩人，左手探向腰間——
一道寒光閃過。
「老子宰了你！」
他紅著眼睛，握著一把匕首朝秦北川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