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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油被偷了

2026-10-11 20:40:50 作者: 糊一半

  走到鎮子邊緣的時候,吳老三突然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孫二丫。

  「你先回去。」

  孫二丫腳下一頓。

  「舅?」

  「那邊還堆著點家底,風雪前得有人守著。」吳老三說,「油的事我去看就行。」

  孫二丫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別跟人起衝突,談不攏就回來。」

  「知道。」

  孫二丫轉身往回走,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吳老三的背影,這才繼續往破屋那邊去。

  秦北川和阿靜站在原地沒動。

  等孫二丫的身影消失在雪幕里,吳老三才繼續往前走。

  秦北川跟在後頭,心裡琢磨了一下:把外甥女支開,是怕等會兒見貨起衝突,還是真的只是守家?

  沒琢磨出結果。

  倒是阿靜,目光在吳老三背影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

  她一路沒說話,但腳步一直保持著落後秦北川半步的距離,隨時能接應。

  吳老三走得急。

  秦北川和阿靜一前一後跟著,三個人在雪地里拉成一條線,誰都沒說話。

  風聲從鎮子西北邊灌過來,把踩雪的聲響蓋了大半。

  農機站在鎮子西北角,一扇鐵柵欄門半開著。

  阿靜在院門口站定,沒往裡走。

  

  秦北川回頭看了她一眼,她微微點頭,示意自己守著門口。

  吳老三已經徑直進了院子,腳下踩得飛快。

  他穿過堆著廢舊零件的空地,在院子西側一塊水泥地前停下,彎腰扒開雪層,露出被凍得發白的水泥表面。

  秦北川走過去,看見那塊水泥地邊緣有撬動過的痕跡。

  吳老三臉色變了。

  他從腰帶里抽出鐵鎬,撬開邊上那塊鐵板,擰開地下儲油箱頂蓋,手電往下一照。

  箱底只剩一層乾涸油漬。

  連能舀起來的底兒都沒有。

  管道被人用什麼東西剪斷了,切口參差不齊,閥門大開著,地上散落著雜亂的腳印和拖痕,還有幾滴沒幹透的油點。

  秦北川蹲下來,伸手在那幾滴油點上碰了一下,指尖蹭開一層油膜,底下還是濕的。

  偷油的時間不長,前後腳的事。

  地面上有編織袋的碎片,兩個菸頭被雪半埋著。

  吳老三臉都綠了。

  他守了大半輩子的油,末了被人撬了管子放了個乾淨。

  他蹲下來翻那些碎片,又看了看腳印和拖痕,嘴裡罵了句髒話。

  「那伙王八蛋!」

  「誰?」

  「鎮上一夥散兵游勇,常躲北邊廢棄平房那片。」

  吳老三又罵了一句。

  「分贓多半早跑遠了。」

  秦北川腦子裡,系統倒計時還在走。

  提示最佳窗口只剩約一個半小時。

  農機站落空,房車現有油量撐不到水文站。

  去不了,留不住,時間又不夠。

  他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現有油量和剩下的路程,怎麼算都差著一截,除非能在風雪落死之前弄到額外的油。

  而眼下唯一可能到手的油,就是被人拖走的那幾桶。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雪粒打在臉上,又涼又急。

  這雪要是落厚了,別說追人,房車挪窩都是麻煩。

  吳老三站起來,又氣又愧,原地轉了兩圈,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

  秦北川看著他那副又氣又沒轍的樣子,心裡默默感嘆:老把式嘴笨,罵人都罵不出層次感。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箱底,那層乾涸油漬在燈光下發著暗光。

  「老吳」秦北川開口,「這夥人你認識?」

  吳老三頓了一下。


  「面熟,說不上名字。」

  「北邊廢棄平房那邊混的,三五個一夥,平時偷雞摸狗。」

  「幾個人?」

  「今天這個事,至少三個。」

  秦北川點了點頭。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雪。

  吳老三沒接話,盯著箱底看了好一會兒。

  他像是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丟人,最後把頂蓋重新扣回去,悶聲道:「這箱子當年是我看著焊的,現在倒讓人撬了管子。」

  風雪漸沉。

  阿靜在院門口守了一會兒,見兩人遲遲沒出來,提著手電朝院裡趕過來,正好撞見兩人站在空油箱邊沉默的一幕。

  她掃一眼箱底就明白了。

  沒說話,站到秦北川斜後方半步位置。

  吳老三又罵了兩句,補了句實話:「那伙人分完油就跑了,想追也未必追得上。」

  秦北川心裡快速算了一筆帳。

  追比留划算。

  追上一夥就能拿回一點油,留下只能幹耗。

  他轉頭看向吳老三:「你先回鎮子,把這邊情況跟我們團隊說一聲,讓他們做好安頓準備。」

  吳老三愣了一下。

  「你們要追?」

  「不追就沒油。」

  秦北川說,"追上一夥總比空著手強。」

  吳老三點了點頭,轉身往回走。

  走出幾步,他又回過頭。

  「鎮子北邊廢棄平房那一帶地形我熟。」

  他頓了頓,"要是追不到人,回來我再帶你們去別處找找看。」

  秦北川應了一聲。

  吳老三走遠了。

  秦北川轉身掃了一眼地上那道拖痕,心裡嘀咕了一句:這夥人跑路倒是挺勤快,放末日前這體力怎麼不去練跑步?

  油滴最密的一股拖痕從農機站門口一路往鎮子外延伸。

  他朝阿靜偏了偏頭,兩個人沿著這股拖痕追了出去。

  追出不遠,拖痕在鎮外一個岔路口分成三股。

  地上散落著爭吵踩踏的腳印,還有一隻摔碎的油桶蓋。

  分贓不均,內訌了,各奔東西。

  他挨個掃了一遍三股拖痕。

  左邊那股腳印整齊,拖痕也淺,油點稀稀拉拉。

  中間那股拖痕最亂,深而寬,油滴一路灑過來。

  右邊那股拖痕斷斷續續,看不出什麼名堂。

  他選了中間那股。

  油桶沉重,沒有完整運載工具,桶底與地面拖擦的痕跡深而寬,加上不斷滴落的油點,比另兩股更容易辨認。

  這人帶著油桶跑不了太快,也藏不住痕跡。

  阿靜沒有異議,落後半步跟著。

  天色越來越暗,雪粒也密了起來。

  拖痕在雪地上蜿蜒,油滴每隔幾米就有一滴。

  秦北川腳下踩得飛快,眼睛盯著地面不放過任何細節,偶爾停下辨認一下拖痕的方向,又繼續往前。

  雪粒落在拖痕上,很快就把油滴的邊緣蓋住一層,再拖一陣,這點痕跡就全沒了。

  他現在能看清的每一滴油,都是白撿的時間。

  阿靜跟在後頭,不時回頭看一眼來路。

  秦北川一邊追一邊數著油滴的間距,間隔越密,說明那人停下來歇的次數越多。

  扛著這麼沉的桶跑路,換誰都得歇。

  他這麼一想,腳下又快了兩分。

  追出約兩三公里,系統窗口提示只剩不到一小時。

  前方出現一個廢棄窩棚的輪廓。

  一個瘦弱男人正拖著油桶往窩棚方向挪,跑得氣喘吁吁,腳下踉踉蹌蹌。

  他一手拽著桶沿,一手扶著膝蓋。

  秦北川示意阿靜左右包抄。

  兩人壓低身形,朝窩棚方向壓過去。


  雪在腳下被踩出細碎的聲響,秦北川放輕了步子,目光始終鎖在窩棚門口那個人影上。

  阿靜從右側繞,步子更輕,落地幾乎沒有聲音,鐵棍被她反握在手裡,貼著胳膊。

  窩棚的門板斜掛著,風一吹就嘎吱響。

  那人毫無察覺,把油桶往門邊一擱,弓著背喘粗氣,手撐著膝蓋,正打算鑽進去歇腳。

  瘦猴還沒鑽進窩棚,就被堵住了退路。

  他回頭,看見秦北川和阿靜一左一右包抄過來。

  臉當時就白了。

  他鬆開油桶,轉身想跑。

  阿靜已經繞到他側面,鐵棍橫在他面前。

  瘦猴退了一步,又被秦北川堵住後路。

  他舉起雙手。

  「別動手!別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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