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如約而至。
天色迅速暗沉下來，雪粒從細碎變成密集，落在車頂上啪啪作響。
秦北川放穩油桶後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鎮子的輪廓已經開始模糊。
他轉身往車門走。
「趁雪還沒完全落下來，再把車周圍加固一遍。」
陳璐瑤從駕駛座上站起來，拿起放在腳邊的工具箱。
阿靜已經翻出那捆備用的鐵絲和木板。
吳老三把菸頭在鞋底上摁滅，拍了拍肩上的雪。
「鎮東頭那排倉庫能避風，雪後最好走的是鎮口那條主路。」
他說著指了指遠處幾個方向。
「鎮南那片廢棄廠房別靠近，塌了半邊，積雪一壓容易再塌。」
孫二丫跟著補了一句。
「西邊糧站那邊牆不穩，晚上也最好別過去。」
秦北川點了點頭。
把這些信息一一記下。
孫二丫看了一眼房車周圍。
又看了看天色。
「我回去把看家的東西收拾收拾，搬過來省得雪後再跑一趟。」
吳老三點了點頭。
沒說什麼。
秦北川也沒攔。
「別走遠。」
孫二丫擺了擺手。
轉身往破屋方向走。
身影很快被雪幕吞沒。
秦北川拿起木板和鐵絲，開始在房車周圍做簡易加固。
陳璐瑤幫著固定木板的另一端，阿靜逐一檢查每一處連接點。
她檢查到生活艙側窗時停下來。
伸手摸了摸窗框邊緣的膠條。
膠條已經開始發硬開裂。
她轉身從工具箱裡翻出防水膠帶，從內到外纏了兩圈。
又用手壓了壓。
確認貼合緊密才轉向下一處。
陳璐瑤爬上車頂，把通風口和所有縫隙用普通膠帶封上。
她順手拿起補漆筆，把車頂兩處露底漆的鏽點塗了。
塗完她翻身跳下車頂，拍了拍手上的雪。
秦北川站在車下遞工具。
「鎮上夜裡有什麼危險？」
他抬頭問吳老三。
吳老三邊比劃邊講。
「夜裡風大，雪容易堆到膝蓋。」
他指了指鎮子邊緣那排破房子。
「那些破房子別靠近，牆都不穩。」
又指了指鎮口方向。
「那邊廢棄的加油站，地下管道漏過油，下雪天容易滑。」
正說著，孫二丫拖著一隻麻袋從破屋方向走回來。
她把麻袋往腳邊一放。
「還有鎮北頭那片平房，以前住過不少人，現在都跑光了，但東西還在。」
她頓了頓。
「有人會摸過去翻，碰上了就躲開。」
秦北川邊聽邊在腦中更新地圖標註。
幾處危險建築的位置和特徵都記牢了。
吳老三看著秦北川的表情，點了點頭。
「你記性不錯。」
說完轉身往車邊走。
他先抱了一捆柴火放在房車邊上，又幫著把最後一塊木板固定好。
風雪越來越大，眾人只好加快動作。
阿靜把工具箱合上，轉身往車裡走。
秦北川最後檢查了一遍加固點，確認牢固了才跟著上車。
吳老三沒跟進來，留在車外守著柴火。
孫二丫把麻袋往房車側面的擋風處一放，也跟著留在外面。
陳璐瑤脫下手套，甩了甩手。
轉身往儲物艙走。
「把油桶清點一遍。」
她說著拉開儲物艙的門。
阿靜跟了進去。
兩人逐桶核對還能用的數量。
陳璐瑤先確認了之前那半桶的位置。
又把剛追回的這半桶油和空油桶分開擺放。
她拎起桶身掂了掂重量。
才確認哪幾桶是空的，哪桶還能用。
清完後她拍了拍桶身。
「至少這回你沒把油白白搭進去。」
她說著瞥了秦北川一眼。
「算是有交代。」
秦北川愣了一下。
這算表揚還是算記帳？
阿靜把這半桶油搬進儲物艙。
和之前那半桶並排碼好。
兩半桶加起來正好湊成一桶的存量。
「半桶也是桶。」
陳璐瑤轉身往生活艙走。
經過秦北川身邊時輕哼了一聲，沒再多話。
林知意站在生活艙里，看著外面的雪勢。
她轉身看了一眼秦北川。
「我和孫二丫去把柴火分一分。」
「順便看看鎮口那幾處建築。」
秦北川點了點頭。
「別走遠，十分鐘內回來。」
林知意披上防寒服，推開車門。
孫二丫在車外等著，接過柴火分了一半。
兩人抱著柴火往房車周邊走。
腳下踩出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吳老三不知什麼時候又蹲到房車外擋風處，點了根煙。
雪粒落在肩上也渾然不覺。
林知意和孫二丫在房車周邊轉了一圈。
把幾處可見的避風建築位置和狀況大致摸了一遍。
她們沒有遠離車輛。
時間控制在十分鐘內。
兩人回來時頭髮上落滿雪。
林知意抖了抖頭髮，簡要向秦北川匯報了各處位置和狀況。
「鎮東頭那排倉庫確實能避風，門還能關。」
「東頭那片平房有幾間還算完整，但窗戶都碎了。」
秦北川點了點頭。
把這些信息補充到腦中的地圖上。
林知意脫下防寒服，抖掉上面的雪。
轉身往生活艙走。
孫二丫站在艙門口探頭喊吳老三。
「叔，進來避避風。」
吳老三擺了擺手。
「再抽兩口。」
秦北川遠遠聽著。
沒有插話。
他心裡記下這層合作意向。
至少目前看來，吳老三和孫二丫都算靠譜。
天色已暗。
風雪即將完全落下。
秦北川鑽進駕駛座做最後檢查。
他掃了一眼儀錶盤。
確認油量、電量、水溫都在正常範圍。
作業系統忽然彈出兩條提示。
【遠程通訊模塊解鎖完成】
秦北川愣了一下。
遠程通訊模塊在基地時進度已推到百分之七十五。
這幾天在行車途中，系統一直在後台自動校準。
終於在剛才完成了最後一段校準。
正式解鎖。
他剛鬆了口氣。
第二條提示跳了出來。
【檢測到陌生信號源】
【頻段：未知】
【信號方位：鎮子西北方向約2公里】
【信號強度：微弱但穩定】
秦北川盯著這條提示看了幾秒。
鎮子西北方向。
不在任何已存檔路線上。
他調出地圖標註。
在西北方向畫了一個圈。
又看了一眼窗外即將落下的風雪。
等這場雪停了。
得去看看這信號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風雪鋪天蓋地落下。
房車在雪幕中亮著暖黃的燈光。
吳老三掐滅菸頭，拍了拍肩上的雪。
他彎腰抱起一捆柴火。
「東頭那倉庫門能關上，今晚就在那邊避避。」
孫二丫應了一聲，拎起麻袋跟在後面。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雪幕里。
秦北川關上車門。
將外面的風聲隔絕在車外。
陳璐瑤坐回駕駛座邊。
阿靜把工具箱歸置到角落。
林知意倒了杯熱水捧在手裡。
車內安靜下來，只有風雪拍打車身的聲音。
秦北川坐在駕駛座上。
腦海里還轉著那個陌生信號的方向。
西北方向，兩公里。
頻段未知，來源不明。
他閉上眼。
把這條線索壓在心底。
等雪停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