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恆蹲在這片蒼白貧瘠的土地上,有些發愁。
巫真飄在他斜後方,看著他那副吃癟的模樣,眉眼間藏著一抹促狹。
蒼茫的灰色山脊之下,一個皺著眉,一個含著笑。
一個立在荒地上發呆,一個凌空懸浮看戲。
破敗的群峰做了背景,兩道身影投在岩壁之上,組成一幅圖畫剪影。
或許往後漫長的歲月里,會有人將這一幕描繪在壁畫中,掛在某處石壁之上。
又或許會變成一段口口相傳的故事,成為流傳下去的一部分。
天魔與神女二三事......
卻不知是神女將天魔伏法,還是天魔懲戒神女了......
陸恆放下心中紛亂的念頭。
算了,儀軌的事急不來。
但另一件事倒是現成的。
他低頭掃了一圈腳下的土地,又抬頭環顧四周那瀰漫在空氣中的灰濛濛霧氣。
整座巫山都是濃稠的病氣與災氣。
白送的修煉材料,不拿白不拿,就當給巫真減負了。
陸恆蹲下身,手掌覆上地面。
靈覺朝四面蔓延,稀薄的病氣在土層里流淌。
他挑了兩道最薄的,以馭病煉身的手法牽引出來,收攏在掌心中,準備煉化。
身體是本錢。
要為日後長久做打算。
林燼棠和林霜葦的成長速度,確實給了他不小的壓迫感。
一個已經能操控日月星風雷五行,凌空一引便能化水成兵。
一個能從背後把他連人抱離地面,還留有不少餘力。
要是日後在戰場上,連對她們造成流血都做不到,那就搞笑了。
巫真看到他這一手,也嘖嘖稱奇。
「沒想到你沒有巫族血脈,竟然也學會了。」
「吾就是那萬中無一的修煉奇才。」
陸恆自是把客服小姐姐加點法,也歸根在自己身上。
為什麼她不幫別人加點?只幫我加點?
說明她心裡有我。
那就是我的本事。
陸恆拍了拍手上的泥灰,站起身來,看向巫真。
「我打算帶她們到我的世界去住一段時間。」
無盡的可能從中生發。
如今她終於明白了緣由。
巫族的未來不再只困在這座病山之中。
她點了點頭,自是應允。
陸恆和巫真再次回到山巔。
林燼棠和林霜葦已經從入定中醒來,眸光清亮,顯然收穫不小。
三人向巫真告別,再次躺進了那口升降黑棺之中。
巫山之巔,又只剩下巫真一人。
就在她以為又要回歸那萬古不變的孤寂時,卻再次聽到天魔臨走前那動搖心境的妖言。
「等你病好了,我也帶你去外面看看!」
「大言不慚!」
巫真對著空無一人的山巔罵了一句,卻是笑著回到漆黑人形的胸口處了。
有些殘破的黑棺被一層青色的薄膜包裹。
在扭曲的空間通道中急速穿行。
林燼棠和林霜葦緊緊依偎在陸恆身邊,牽著他的手。
不知過了多久,棺蓋開啟。
這裡是溯光書店二樓的客廳。
姐妹倆從黑棺中坐起身,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屋子不大,卻乾淨整潔。
牆壁是平整的白色,不像她們住的茅草屋那樣,是坑坑窪窪的泥土。
屋頂懸著一個白色圓盤狀的物件。
陸恆笑著將她們從黑棺之中牽出,「這就是我的家。」
域神的家?
姐妹倆腳踏實地,神情拘謹起來。
身上那套沾滿南疆泥灰的破舊粗布衣裳,同這處明亮潔淨的屋子顯得極不協調。
林燼棠移步來到向陽的窗前,怔怔望著那整面通透無暇的巨大琉璃。
透過明鏡般的物事,她清晰看清了樓下的街景。
寬闊平坦的黑色硬道上,人流如織,穿著稀奇古怪的各色短衣,甚至還有許多自行飛馳的鐵皮方盒,疾馳而過卻不見牛馬拉拽。
「先洗個澡吧。」
陸恆的聲音打斷了她們的張望。
「但是我這裡好像沒有女生穿的衣服唉。」
兩個小妮子看著域神一邊翻箱倒櫃,一邊對著她們說話。
他從一個木柜子里翻找了半天,最後拿出兩件疊得整齊的白色衣物。
「沒辦法了,你們先穿我的襯衫吧。」
「就是小內內和bar要去買。」
林霜葦聽得雲裡霧裡,不由得開口詢問,「域神,什麼是小內內和bar?」
「就是你們的心衣,抱腹。」
二人不由得臉頰通紅。
她們在漢世雖為逃亡之身,可從小接受的教育還在。
這種貼身衣物的話題,怎能如此輕易說出口。
陸恆將自己的白色男友襯衫遞給她們,並牽著她們走到一扇門前。
「這裡要脫鞋進去,而且在現世生活,你們身上的衣服也要換了。」
「在這裡不用那麼拘謹。」
陸恆拍了拍兩個小妮子的頭。
兩個小妮子順從地,脫掉腳上那雙磨破了的麻鞋,露出完美的足弓,與晶瑩的腳趾。
她們小心翼翼地踩在冰涼光滑的地磚上,有些不知所措。
九卿之家養育出來的貴族之女,即使蒙塵,骨子裡的儀態仍在。
陸恆也跟著進去,拿起牆上一個連著管子的古怪蓮蓬,擰開了一個開關。
一股溫熱的水流從蓮蓬頭裡噴灑而出,帶著氤氳的熱霧瀰漫開來。
林燼棠和林霜葦都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撞在陸恆懷裡。
這水,竟是自己熱的,還能從這古怪的器物里噴出來。
陸恆看著她們,逗弄古人也是穿越者很大的傲慢與惡趣味之一了。
要反省啊,要反省!
「那邊是放廢衣服的,你們換下來的衣服就放那邊。」
陸恆笑著將熱水往她們身上滋。
「準備好了嗎?現世修行馬上要開始嘍。」
......
(有點發燒了,今天只有一章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