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懸在林鋒耳邊，六角形的冰晶折射著微弱的光。
暗紅火流從他胸口探出半尺，尾端還連著破開的皮肉，卻再也無法向前。
秦牧鬆開了他的後頸。
林鋒看著這一切。
念頭能轉，身體沒回應。
手臂還抱著秦牧，手指貼在燒焦的外套上，胸腔里的異能到了爆發邊緣，只需再往外沖一點，百米內就會被火焰吞沒。
這一點，卻成了天塹。
林鋒試著眨眼，眼皮動都沒有動。
他想開口，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連血管里的暗紅液體都定住了。
怎麼可能？
秦牧從他雙臂間抽出身體，動作從容。燃燒的衣角維持原狀，火焰不再爬動，也沒有熄滅。
他走出兩步，拍了拍胸前燒焦的布料。
脫落的布屑浮在空中。
秦牧看著那些布屑，心裡計算著消耗。
三米範圍。
空間禁錮開啟後，神晶內部的儲存區域出現明顯壓縮。原本擴張到看不見邊緣的灰色空間，已經縮掉近十分之一。
維持每多一秒，壓力都會繼續增加。
好在空間只是短暫收縮，等禁錮解除，還能恢復。
秦牧走到他身前。
林鋒的視線固定在前方，只能用餘光捕捉秦牧的位置。
他現在腦中亂成一團。
空間禁錮。
自從在夢境中知道了空間神晶的事，他曾找過很久。
橋墩，排水溝，廢車，附近垃圾堆，全翻遍了。
腦海里那段模糊信息明明指出，那裡會出現改變命運的東西。
他沒找到。
秦牧卻在之後展露了空間異能。
林鋒一直不願把兩件事連在一起。他寧肯相信秦牧早有覺醒跡象，也不肯承認自己的機緣被截走。
如今，秦牧左眼裡的幽藍紋路，把最後一層遮羞布扯掉了。
那個本該屬於他的東西，真的落在秦牧手裡。
秦牧停在林鋒正前方，左眼幽藍光芒微閃。
林鋒下頜的空間壓迫鬆開一道縫隙。
「嗬——」林鋒猛地吸進一口冷氣。
「能說話了？」秦牧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想發表什麼遺言？」
林鋒死死盯著他。
「你幹了什麼！我的異能……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城南高架橋。」秦牧吐出這幾個字。
林鋒瞳孔驟縮。
真的是那裡。
「你怎麼會知道……」林鋒聲音發顫。「我誰都沒告訴過……連葉清雪我都瞞著！」
「你以為自己藏得很好？」秦牧輕笑。「你以為所有的好東西都得排著隊往你懷裡鑽？」
「那是我的機緣！你這小偷！你搶了我的東西！」
秦牧眼神冷了下來。
「小偷？這世上的東西，誰拿到就是誰的。你守不住，怪別人？」
林鋒胸口的波紋劇烈翻滾，那是狂暴的火系異能在瘋狂撞擊著空間的壁壘。每一次撞擊，都讓周圍的空氣產生肉眼可見的扭曲。
那層看不見的屏障，死死壓制著所有的暴動。
林鋒咬著牙。
「武備庫……修理廠……全是你！你一直在耍我！你從一開始就盯著我！」
秦牧雙手插兜。
「糾正一下，我沒盯著你，我只是在收割本來就屬於我的東西。你？不過是個幫我探路的工具。」
林鋒眼底閃過瘋狂。
「工具……你真以為你贏定了？老子的異能已經點燃了！只要你一鬆手，大家一起死！」
秦牧看著林鋒，像看一個笑話。
「死？你到現在還活著，是因為你還有價值。而現在，你的價值只剩這顆晶核了。」
林鋒慌了。
「秦牧，大家都是人類！現在外面全是喪屍，我們應該團結！你不能自相殘殺！」
秦牧眼神冰冷。
「團結？剛才你要燒死我的時候，怎麼不提團結？刀架在脖子上了，你想起大家都是人類了？」
林鋒聲音抖了。
「你別得意……你以為壓住我就行了？我的晶核已經和心臟連在一起，你敢動它，能量立刻暴走！」
秦牧抬起右手。
一道比頭髮還細的黑線覆上食指。
空間切割。
林鋒的聲音變了調。
「你想幹什麼……」
「取件。」秦牧開口。
「別碰我！秦牧！你敢！」
黑線貼著指尖。
秦牧把右手送向林鋒胸口。
「你瘋了！強行取核會引爆的！」林鋒徹底慌了。
秦牧沒理他。
黑線在指尖開路，靜止的血肉如同切豆腐般無損分離。
林鋒看得見秦牧的動作。
感受不到疼，恐懼到了極點。
林鋒體內的火系異能本能的開始反撲。暗紅色的火流順著血管湧向胸口，試圖擋住那根黑線。
但在空間切割面前，火流就像撞上礁石的海浪，被無聲的從中劈開。
手穿進胸腔。
林鋒瘋了。
「停下！秦牧你停下！我認輸！」
林鋒看到了自己的肋骨被切斷。
恐懼徹底擊潰了他。
「秦牧……秦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秦牧動作沒停。
掌心觸到堅硬外殼。
烈焰本源晶核。
表面暗紅，內部塞滿壓縮火系能量。
林鋒眼底全求生欲。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葉清雪！我把葉清雪讓給你！她本來就喜歡你！」
秦牧眼神一沉。
「別噁心我了。」
他手指合攏。
指尖黑線猛地暴漲，繞著晶核劃出一個完整的圈。
瞬間切斷所有連接。
空間切割之下，一切阻礙都是虛無。
林鋒發出絕望的慘叫。
「不——」
秦牧手掌猛地一合，扣住晶核外殼，一把扯出。
林鋒胸腔里的能量失去晶核控制，沿著破損血管倒灌回去。
「啊——」
叫聲衝破風雪。
他的身體從膨脹狀態迅速乾癟，暗紅液體撞進四肢，燒穿肌肉，又從裂口噴出。胸前缺口向外涌血，落在滾燙路面上，冒起大片白汽。
林鋒向前栽倒。
秦牧抬腳抵住他的肩，把人擋在半米外。
下半身殘留的冰層也在此刻斷開，兩條腿以古怪角度歪向兩側。他試圖撐起身體，左手剛按上地面，手腕便軟了下去。
異能消失了。
曾經能化為烈焰的血液，此刻正在迅速冷卻。
極寒重新侵入這具燒壞的身體。
林鋒抬起頭。
秦牧手裡托著一顆雞蛋大的暗紅晶核。
外殼還在跳動。
每跳一下，內部便有火流撞上晶壁。那團足以毀掉百米緩衝區的能量，被封在巴掌大的結晶里，顯得格外暴躁。
「還給我......」
「那是我的。」
秦牧看了看晶核。
「現在歸我了。」
【叮，宿主挖出氣運之子異能晶核，導致氣運之子成為廢人，氣運降低2700。】
【恭喜宿主獲得反派值27000。】
【檢測到氣運之子氣運值歸零，當前目標已失去天命之子的身份，已達成階段目標。】
【獎勵S級元素系異能熾焰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