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廳正中央擺著一套進口納帕皮質沙發。
秦牧仰靠在寬大的單人沙發內，上身只穿著一件黑色定製襯衫，領口鬆開了兩顆扣子。
趙虎如鐵塔般守在沙發右後側，魁梧身軀把室內的光線擋去大半。
李銳拉開秦牧對面的皮椅，徑直坐下，兩名警衛員端著突擊步槍分立在座椅兩側。
「秦先生，上次比較匆忙，現在正式認識一下。」
李銳從大衣內側掏出一份蓋著紅色公章的文件，拍在實木茶几上。
「江海市南部分軍區特戰大隊指揮官，李銳上校。」
秦牧從茶几上的雪茄盒裡抽出一支古巴雪茄，剪開茄帽。
青白色的煙霧在溫暖的房間裡緩緩升騰。
秦牧吐出一口煙氣，目光落在茶几那份公文上。
「軍區的大忙人頂著暴風雪上山，有何貴幹？」
李銳身子微微前傾，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我就不拐彎抹角了，極寒降臨後，江海市區秩序瓦解，南部軍區設立了第三地下避難所，收容了四萬多名市民與科研人員。」
李銳停頓片刻，視線掃過秦牧身上單薄的襯衫，又看了看旁邊桌台上擺著的現磨咖啡機與新鮮柑橘。
軍區地下的高級軍官現在每天也只能領到兩包脫水蔬菜和半盒紅燒豬肉罐頭，普通士兵甚至在靠壓縮餅乾就雪水充飢。
而眼前這個年輕富二代，竟然在末日裡過著度假一般的神仙日子。
李銳眼皮跳動了兩下，把文件朝前推了半寸。
「災難當前，所有戰略物資必須統一調配。根據軍區最高應急管理條例，天穹山避難所即日起納入軍區第七戰區分區編制。」
「第一，三天之內，天穹山需向上級指揮部移交全部重型工程設備，尤其是你們前兩天從江北一機廠轉移走的那批五軸聯動數控工具機與特種鋼材。」
「第二，交出防空武器與制式彈藥的控制權，由特戰大隊接管天穹山外圍防線。」
「第三，天穹山地下倉儲區需劃撥百分之六十的食品、燃油和醫療儲備，運往南部避難所統一分發。」
李銳靠回椅背，神色肅穆。
「作為交換，軍區承認你民間自救武裝的合法地位，破格授予你少校軍銜，天穹山內部原班人馬的管轄權依舊歸你。軍區主力部隊也會在開春後為你提供防務庇護。」
副官站在李銳身後，下巴微微揚起。
在他們看來，給一個民間商人少校軍銜和官方保護傘，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這年頭，外面的人為了一口發霉的饅頭都能把親兄弟推下懸崖，官方的編制就是活命的鐵飯碗。
秦牧夾著雪茄，彈了彈菸灰。
「說完了？」
李銳眉頭微皺。
「秦先生，這是軍令，也是大局。希望你認清現在的形勢，不要抱有擁兵自重的幻想。」
秦牧把雪茄按在水晶菸灰缸里碾滅。
他抬起頭，靠在沙發背上，臉上帶著毫無掩飾的嘲弄。
「少校？上繳六成物資？還要接管我的防線？」
秦牧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
「李上校，你是不是在地下防空洞待久了，腦子被凍壞了？」
李銳身後的兩名特戰隊員臉色驟變，手中的九五式突擊步槍咔嗒一聲拉開保險，槍口直接下壓，鎖定了秦牧的方向。
趙虎甚至連眼皮都沒動一下，雙手抱胸，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冷笑。
李銳抬手制止了手下的動作，語氣沉了下來。
「秦牧，我知道你末世前有些手段，也囤了不少東西。但你要明白，個人力量在體制和重火力面前什麼都不是。軍區擁有成建制的裝甲旅和重炮營，我們願意坐下來和你談，是給你保留體面。」
「體面？」
秦牧輕笑一聲，靠回沙發。
「庇護我？你們連外面的雪都掃不乾淨，拿什麼庇護我？靠你們手裡那些燒火棍嗎？」
李銳豁然站起身，右手按在配槍槍套上。
「狂妄！你以為占了個山頭就能無法無天？只要軍區調來一個炮兵連，你的外圍工事撐不過半小時！」
「是麼。」
秦牧淡淡開口。
「趙虎，讓李上校看看咱們的武器。」
站在後方的趙虎咧嘴一笑。
他那隻覆蓋著暗金金屬光澤的大手順勢拔出了腰間的黑色短槍。
槍身長達三十五公分，通體覆蓋著啞光黑色吸光塗層，槍管由兩根極窄的平行軌道組成，側面的微型指示燈正亮著幽藍色的螢光。
高斯動能手槍，唐小雅用特種合金打造的副產物。
李銳看著那柄造型古怪的武器，冷笑一聲。
「拿一把模型槍來嚇唬特戰大隊？」
趙虎根本沒有廢話。
他甚至沒有雙手持槍瞄準，單手隨意抬起，槍口透過雙層防彈玻璃，指向停在二十米開外的那輛重型裝甲運兵車。
那輛裝甲車的側面裝載著二十五毫米厚的軍用特種防彈鋼化玻璃，足以正面硬抗十二點七毫米重機槍的近距離掃射。
趙虎扣下扳機。
沒有傳統手槍震耳欲聾的火藥爆鳴，只有一聲刺破耳膜的高頻蜂鳴。
嗡！
一道筷子粗細的幽藍色電磁弧光撕開空氣。
兩層厚達五公分的防彈玻璃連聲音都沒發出來，直接被燒蝕出一個拳頭大小的規則圓洞。
二十米外的八輪重型裝甲運兵車猛烈晃動了一下！
那塊號稱能擋住重機槍直射的特種防彈玻璃，在電磁動能穿甲彈面前脆弱如薄紙。
彈丸瞬間貫穿了第一層防彈窗，緊接著撕碎了車廂內部的兩層鋼板隔斷，從裝甲車另一側的發動機艙外殼破體而出。
轟！
發動機艙內的燃油線路與高壓油管被高溫彈芯引燃，整台重型裝甲車的右半側瞬間騰起一團橘紅色的烈焰。
金屬零件與軸承碎塊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刺鼻的焦糊味順著破開的玻璃孔洞灌進屋內。
會客廳里陷入一片死寂。
李銳按在槍套上的右手僵在半空，五指不可控地顫動著。
站在他身後的兩名特戰隊員死死端著突擊步槍，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白毛汗，槍口卻再也不敢往前遞送半寸。
那是手槍？
一槍打穿了八輪裝甲車的側裝甲和防彈窗，還順帶把發動機給轟爆了？
哪怕是軍區目前威力最大的反器材狙擊步槍，使用穿甲燃燒彈，也絕對不可能打出這種匪夷所思的貫穿力和破壞力！
這種武器的初速和動能，已經徹底脫離了常規火藥武器的範疇。
代差。
赤裸裸的科技代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