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山外圍，三道肉眼難以分辨的人形輪廓正貼著雪地向前匍匐挪動。
納米折射塗層貼合在戰鬥服表面，將周圍的白雪與枯枝紋理完整復刻，哪怕離著三五米遠看過去，也只有空氣在折射光線時泛起的微小畸變。
「隊長，前頭就是高壓防護網。」
趴在左側的偵察兵壓低聲音說道。
「紅外掃描儀讀數顯示，整面網牆通了高壓直流電，底下埋了震動感應探頭。」
領頭的偵察分隊長叫陳峰，南部分軍區特戰大隊的王牌斥候。
他趴在一塊覆雪的岩石後頭，手裡端著一台巴掌大的手持終端，屏幕上的波形圖正在跳動。
「停下，別再往前靠了。」
陳峰伸出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比劃了一個停止手勢。
「李隊在裡頭和那個姓秦的富二代扯皮，咱們的任務是把外圍防區的火力配置圖畫出來。」
「這幫人工事修得跟鐵桶一樣，但在戰術偵察這方面，到底是一群外行。」
旁邊的隊員冷笑了一聲。
「他們以為把監控探頭和機槍塔焊在牆頭上就萬事大吉了，根本不知道軍工級的光學隱身衣能把熱源信號壓到環境溫度以下。」
「把雷射測距竊聽器架起來，對準他們那座玻璃會客廳的方向。」
陳峰從戰術背包里取出一根三腳架，輕手輕腳地插進凍土層。
「只要拿到他們的內部巡邏路線和物資庫坐標，等大部隊開過來，這處堡壘就是咱們軍區的後勤基地。」
三個人配合熟練，不到一分鐘就把設備調試完畢。
細長的雷射束穿透風雪，打在千米之外的防彈玻璃上，耳機里傳回微弱的雜音。
就在陳峰準備記錄頻段數據的當口，頭頂上方的樹冠突然晃動了一下。
簌簌。
一大團積雪從十米高的松樹頂上砸落下來，正好砸在三腳架的受光面上。
陳峰動作一滯。
山林里沒有風，剛才那一下晃動不是風吹的。
「隱蔽！」
陳峰在通訊頻道里低喝一聲。
三名特戰隊員幾乎同時側滾，手裡的九五式短突擊步槍順勢抬起，保險機頭頂開。
林子裡空蕩蕩的，只有大片雪花落在樹葉上的細碎聲響。
「隊長，雷達上沒動靜。」
負責後側警戒的隊員盯著戰術目鏡。
「是不是積雪太重，樹枝自己斷了？」
陳峰端著槍，目光掃過頭頂密密麻麻的松樹枝幹。
周圍的溫度低得嚇人，呼出的白氣在面罩邊緣結成了薄冰。
「不對勁，把設備收了，咱們往後撤兩百米。」
多年刀口舔血的本能讓陳峰察覺到了異常，他收起三腳架，正準備抽身後退。
頭頂上方的空氣突然炸開一團刺耳的氣流呼嘯。
轟！
一道魁梧龐大的黑色鐵影從十幾米高的樹杈上直挺挺砸落下來。
重達數百斤的鈦合金外骨骼重重踏在雪地上，地面被砸出一個深達半米的巨坑，泥漿和碎雪向著四周狂暴噴濺。
氣浪把三名趴在地上的特戰隊員掀得側翻出去，身上的光學迷彩受到劇烈震盪，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雪花噪點。
煙塵還沒散開，一道粗獷的嗓門在雪林里炸響。
「大白天的披著層塑料皮趴在雪堆里，當王八呢？」
趙虎站在坑洞中央，身上套著一套由粗壯液壓杆和鈦合金裝甲板拼裝成的半身外骨骼。
他扭了扭脖子，精鋼打造的機械關節發出低沉的咬合聲。
「秦少說了，來做客歡迎，做賊，就得留下點東西。」
陳峰看著眼前這個身高超過兩米二的鋼鐵壯漢，頭皮一陣發麻。
對方根本沒有藉助降落傘或者繩索，就這麼從十幾米高的樹頂上跳下來，連膝蓋都沒彎一下。
「開火！」
陳峰扯著嗓子大吼。
三名特戰隊員的反應不可謂不快，槍口瞬間抬起，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
趙虎咧開大嘴笑了一聲。
他連躲都沒躲，右手五指張開，體內的二階金屬狂化異能轟然運轉。
空氣中游離的金屬元素在這一秒劇烈震顫起來。
原本呼嘯而出的幾十枚高速子彈，在距離趙虎掌心半尺遠的地方驟然停滯。
動能被強行卸去，彈頭懸停在半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擠壓成了扁平的鐵片。
叮叮噹噹！
變形的鉛芯和銅皮落了一地。
「打完了？」
趙虎往前邁出一步，雪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鋼鐵腳印。
陳峰三人的呼吸徹底亂了，手裡的步槍打光了彈匣，正要伸手去摸戰術背心上的備用彈夾。
趙虎的大手已經隔空虛握。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同時在三名偵察兵手中響起。
三支用高強度特種鋼打造的九五式突擊步槍，機匣和槍管像是被一柄看不見的萬噸液壓機狠狠碾過，瞬間扭曲變形，擰成了麻花狀的廢鐵。
槍管炸裂的零件崩飛出去，劃破了陳峰的戰術手套，鮮血立刻滲了出來。
「異能者！」
陳峰甩掉手裡變形的槍托，拔出腰間的戰術格鬥匕首，腳下發力朝著趙虎的咽喉刺了過去。
作為特戰大隊的格鬥教官，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匕首在風雪中拉出一道寒芒。
趙虎根本沒有格擋的意思。
他任由那把淬火高碳鋼匕首刺中自己的咽喉。
當！
金鐵交鳴的脆響傳出。
足以刺穿防彈衣的軍用匕首，在觸碰到趙虎脖頸皮膚的剎那，像是刺在了一塊實心裝甲鋼板上，刃口直接崩斷成了兩截。
趙虎反手一巴掌抽了過去。
沉重的外骨骼機械臂帶起一陣狂暴的惡風，正中陳峰的胸口。
砰！
陳峰整個人倒飛出去七八米遠，撞斷了身後一根碗口粗細的松樹才重重砸在雪堆里。
特種防彈插板四分五裂，陳峰喉頭一甜，大口鮮血混著內臟碎屑從面罩縫隙里噴了出來，身上的光學隱身衣徹底失去了光彩，露出一身滿是泥污的迷彩服。
另外兩名特戰隊員拔槍的動作僵在半空。
差距太大了。
眼前的壯漢根本不是人類，而是一台行走的殺戮機器。
「別動。」
趙虎大手一伸，如同老鷹抓小雞一樣，一手一個掐住剩下兩人的戰術背心，將他們從雪地里提溜到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