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接過清單，視線掃過上面的物資調配批次。
「防務布置得怎麼樣了？」
「外圍六座重機槍塔和兩門高斯動能炮已經完成了能源預充，射界覆蓋了整條盤山公路。」
沈清寒繼續匯報導。
「趙虎安排了幾名二階死士在一號哨所設伏。只要軍區的人敢帶多餘的重武器或者耍花樣，三分鐘內就能把他們的車隊截成三段。」
秦牧把清單隨手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李銳沒那個膽子。」
「昨天趙虎把那三個斥候剝光了扔下山，李銳回去之後，肯定會把天穹山的危險等級提到最高。」
「他們現在是快餓死的乞丐，而我們手裡有能讓他們活下去的麵包。」
「乞丐在看到真正能救命的乾糧之前，是捨不得把飯碗砸碎的。」
沈清寒站在一旁，略微思索了片刻。
「老闆，軍區如果真的把『燭龍』送過來，我們真要給他們這麼多糧食？」
「那是四萬人的胃口，這次給了一百噸肉，十天之後他們吃光了，必然還會再來。」
「一旦軍區習慣了從我們這裡獲取補給，很可能會在暗中集結全部重火力，試圖發動決戰奪取整個天穹山。」
秦牧睜開眼，目光落在沈清寒那張精緻冷艷的側臉上。
「想得很遠，不錯。」
秦牧站起身，走到防彈視窗前，看著外面忙碌的裝卸機械。
「但我給他們的，不是讓他們活下去的希望，而是一劑慢性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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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人習慣了用戰略資產來換取生存物資，他們的脊梁骨就已經被敲碎了。」
「第一次他們交出試驗機，第二次他們就會交出重炮的火控晶片，第三次他們就得把軍火庫的鑰匙送上來。」
「等到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避難所的命脈，早就攥在我們手心裡了。」
沈清寒垂下頭，沒有再提出異議。
她跟隨秦牧的時間越長，就越能感受到這個男人布局時的深沉與狠辣。
「去準備吧。」
秦牧揮了揮手。
......
第三天上午十點。
天穹山外的暴風雪比前兩日稍稍減弱了一些，但氣溫依然維持在零下四十五度的極寒區間。
整座山峰銀裝素裹，山路上的積雪厚達半米。
山頂主控室內，紅色的告警指示燈突然開始有節奏地閃爍。
嗚——！
低沉的雷達蜂鳴聲在室內迴蕩。
趙虎快步衝到主監控台前，大手在控制面板上一拍，外圍高空偵察探頭的視野迅速切換過來。
白茫茫的盤山公路下方，一支規模龐大的軍綠色車隊正破雪前行。
打頭的是兩輛裝備了重型液壓破冰鏟的八輪裝甲搶修車，巨大的鏟刀將厚厚的凍土與堅冰向兩側推開。
中間跟著四輛二十四輪超重型軍用平板運輸車，上面用粗大的防風防震綁帶固定著一個巨大的迷彩帆布罩。
從帆布勾勒出的輪廓來看，底下正是一台體型龐大的圓柱形重工業核心構件。
車隊兩側，還跟著六輛滿載全副武裝士兵的突擊步兵車，車頂的十二點七毫米重機槍全部褪去了防凍套，槍口整齊地斜指天空。
「老闆！來了！」
趙虎咧嘴大笑，抬手敲了敲腰間的電磁手槍。
「大魚上鉤了！這幫當兵的還真把那個大傢伙給拉過來了！」
秦牧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走到主控大屏正前方。
他的目光在平板運輸車上停留了兩秒，確認了貨物的尺寸和吃重深度與圖紙上的『燭龍』工程樣機完全吻合。
那台能夠解決天穹山能源瓶頸的核心重器，終於到了。
但當秦牧的視線移向車隊中央那輛掛著戰術天線的指揮越野車時，他的眼角微微動了一下。
車門推開。
率先跳下車踏板的，並不是此前負責談判的李銳上校。
那是一個讓秦牧意想不到的人。
來人踩著高幫皮靴，外面披著一件帶軍銜的白色防寒大褂，身段修長，黑髮盤在軍帽底下，露出一張白淨清瘦的瓜子臉。
單看那張臉的輪廓，幾乎和基地里的沈清寒有著七八成重合。
趙虎站在秦牧斜後方，兩顆銅鈴大眼直勾勾盯著前方，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老、老闆......」
「俺沒看花眼吧？」
「那娘們怎麼長得跟沈總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秦牧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隨後把杯子隨手遞給旁邊的守衛。
「走，去稱稱這位的斤兩。」
蘇清寒手裡拿著一份電子記錄板，身後跟著四名配衝鋒鎗的警衛員。
她的視線在四周轉了一圈，臉上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倨傲。
「你就是秦牧？」
蘇清寒轉過頭，上下打量著走過來的年輕人，聲音清脆，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審視。
「我是軍區科研三所的副所長蘇清寒。」
「李銳上校辦事太草率，戰略級試驗機交接，必須由我們技術部門親自把關。」
秦牧走到距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下。
蘇清寒。
南部軍區武器研發所高級研究員，軍銜中校。
前世關於這個女人的傳聞極少，只在後期傳出過她參與天基平台基因項目的風聲。
李銳被抽了一記耳光回去，軍區竟然沒有派作戰參謀過來，反而派了個搞科研的女人壓陣。
近距離看過去，不僅是五官，連說話時鼻尖翹起的弧度都與沈清寒有著驚人的吻合，只是沈清寒氣質沉靜幹練，而眼前這個女人，眉宇間全是掩飾不住的傲慢。
「李銳沒教過你規矩？」
秦牧語氣平淡。
「在我的地頭，核對完清單卸貨就行了，別扯那些沒用的頭銜。」
蘇清寒冷笑了一聲。
「秦先生，這不是菜市場買白菜。」
「『燭龍』試驗機是戰區的心血，按照軍區物資交接管理條例，我有權在確認補償物資合格之後，再決定是否簽署交接許可。」
蘇清寒抬起下巴，指向後方停放的八輛恆溫貨櫃冷藏車。
「第一，一百噸豬肉必須逐箱開封進行病毒與重金屬檢測。」
「第二，我們要評估你們是否有能力維護這台反應堆。」
「如果達不到標準，這次交易無限期擱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