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後頭的趙虎聽得火起,往前跨出一步,兩米二的鐵塔身軀壓了過去。
「小娘皮,你算哪根蔥?」
「我們老闆給你們肉吃是已經是恩賜了,你還蹬鼻子上臉?」
「信不信老子連人帶車全給你扣下!」
蘇清寒身後的四名警衛員迅速端起武器,槍口直指趙虎的面門。
「退後!」
領頭的警衛隊長大聲喝道。
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轉運場四周的暗堡窗口同時傳出齒輪轉動的輕響,六挺重機槍黑洞洞的槍管齊刷刷對準了場地中央。
蘇清寒面色不改,甚至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領口。
「粗魯,你們根本不懂戰略資產的意義。」
「這台反應堆留在你們手裡,充其量就是個大號蓄電池,只有在軍區實驗室里,它才能變成重建文明的鑰匙。」
「如果你們拒絕配合技術審查,我有權下令車隊返航。」
她篤定秦牧迫切需要這台設備。
在她看來,民間避難所的頭目就算手裡囤了點糧食,在掌握國家核心科技的學者面前,依然得低頭妥協。
秦牧看著她那副自命不凡的神態,忽然笑了起來。
這女人不是蠢,是在體制里被捧得太高,還沒被末世的毒打磨平稜角。
軍區派她來,表面上是技術交接,背地裡打的分明是刺探天穹山內部循環系統底細的主意。
秦牧邁步向前走去。
四名警衛員的槍口隨著他的動作移動,警衛隊長的手指甚至已經搭在了扳機護圈上。
「站住!保持安全距離!」
警衛隊長大喊。
秦牧看都沒看他們一眼,腳下沒有半點放緩。
一股無形的空氣渦流順著地面橫掃過去。
四名警衛員腳下一滑,只覺手裡的衝鋒鎗重得宛如焊在了地上,槍口不受控制地朝地面砸落下去。
蘇清寒的視線晃動了一下。
下一刻,秦牧已經站在了她的正前方。
男人伸出右手,一把托住了蘇清寒尖細的下巴,強行將她的臉頰抬高。
力道極大,掐得白皙的皮肉泛出一圈紅印。
「你幹什麼!」
蘇清寒大驚失色,抬手就想去掰秦牧的手腕,卻發現對方的手臂堅硬得宛如精鋼鑄造,任憑她如何用力都紋絲不動。
「放開蘇所長!」
警衛隊長拔出手槍,還沒來得及抬起手臂,趙虎已經一腳踹在他胸口的防彈板上,將整個人踢飛出去五米多遠。
秦牧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蘇清寒那張滿是羞惱的面孔。
「驗貨?」
秦牧俯下身,聲音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
「在這裡,我的規矩最大。」
「把反應堆卸下來,你可以滾了。」
蘇清寒從小到大都是天之驕女,哪裡受過這種粗暴的對待。
她胸口劇烈起伏,眼眶周圍因為受辱而泛紅,嘴唇死死抿成一條線。
「秦牧!你敢對我動粗!」
「軍區絕不會放過你!」
秦牧沒有理會她的叫囂。
他的左手在收回的途中,食指在蘇清寒修長的後頸部位極輕地彈動了一下。
一顆肉眼完全無法捕捉的灰黑色精神種子,順著她的頸椎骨縫隙悄然滲入皮肉,無聲無息地鑽進了中樞神經系統。
蘇清寒只覺得脖子後頭稍微麻了一下,像是被冬天的飛雪落在了皮膚上。
她以為是受寒引起的神經抽動,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那枚精神種子在接觸到腦垂體的剎那,便迅速舒展成千百條微不可察的精神神經觸鬚,與她的潛意識網絡融為一體。
秦牧鬆開手,從口袋裡抽出一塊濕巾擦了擦掌心,隨手扔在雪地上。
「趙虎,卸貨。」
「這幫人如果敢亂動,連車帶人,全部轟碎了。」
趙虎咧開大嘴笑了一聲。
「好嘞!」
他一揮手,數十名全副武裝的外勤死士端著高斯步槍圍了上來。
重型叉車和吊機發出轟鳴,直接繞過軍方的技術人員,強行切斷了固定帆布的掛鉤。
厚重的防雪帆布被一把掀開。
一台直徑四米、高達六米的圓柱形金屬巨物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外殼由暗銀色的重型防輻射鈦合金打造,密密麻麻的冷卻液管道和高壓接線埠整齊排列在底部,核心艙體上赫然印著醒目的紅色警示標與兩個楷體大字——『燭龍』。
死士們動作極其嫻熟,不到十分鐘就將整台設備穩穩吊裝到了基地的重型平板拖車上。
與此同時,八輛滿載冷鮮豬肉和大米口糧的軍綠色貨櫃掛車,被死士們粗暴地推到了軍方車隊跟前。
掛車門被趙虎一把拉開。
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凍得硬邦邦的優質豬半架,冷氣翻滾而出,肉香混合著低溫的氣息撲面而來。
原本還在地上掙扎的幾名警衛員,視線落在那堆積如山的肉食上,齊刷刷咽了一口唾沫。
所有的敵意與憤怒,在這些食物面前迅速瓦解。
蘇清寒站在雪地里,抬手揉著被捏紅的下巴,看著被運進天穹山地下通道的『燭龍』試驗機,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還想開口抗議,但周圍死士身上散發出的肅殺之氣,讓她把嘴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叫秦牧的男人是真的敢把他們這支小隊全部埋在這片雪山里。
「拉上物資,撤退!」
蘇清寒咬著牙,下達了撤離指令。
警衛員們如蒙大赦,急忙爬上貨櫃卡車的駕駛座,將一輛輛滿載肉食的重型卡車啟動。
車隊在轉運場調轉車頭,順著盤山公路向下疾馳而去。
蘇清寒坐進指揮車後排,透過結滿冰霜的後視鏡,最後看了一眼站在堡壘頂端的秦牧。
她的心口莫名跳動得有些雜亂,腦海深處不知為何,原本對這個暴徒的厭惡與恨意,竟在不知不覺中摻雜進了一份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敬畏與認同。
潛伏在腦神經里的精神火種,已經開始微調她的潛意識防線。
......
山頂平台上。
趙虎看著遠去的車隊,有些疑惑地撓了撓光頭。
「老闆,這娘們長得太像沈總了。」
「會不會是沈總失散多年的親戚?」
八成以上的相似度,在沒有近親血緣關係的前提下,出現的概率幾乎為零。
但沈建國的檔案里,沈家從來只有一個獨生女。
「去。」
秦牧收回視線,語氣低沉。
「把沈清寒叫到我房間來。」
「我有事要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