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把熟睡的沈清寒留在房間內，反手帶上臥室的房門。
「怎麼回事？」
秦牧按下通訊器。
「老闆！」
通訊器那頭傳來趙虎的聲音。
「是軍方送來的那個『燭龍』反應堆出問題了！」
「我們剛把主網線路接進去，這鐵疙瘩直接鎖死了外部權限，核心溫度正在直線飆升！」
地下八十米的能源中心，熱浪滾滾。
空氣被高溫炙烤得有些扭曲。
幾名穿著防靜電服的工程師在操作台前敲擊鍵盤，汗水把後背的衣服浸得透濕。
趙虎光著膀子，手裡拎著一把重型液壓鉗，站在反應堆十米外的地方，進退兩難。
那台高達六米的金屬圓柱體，原本暗銀色的外殼已經泛起了一層危險的暗紅色。
冷卻液管道里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
主控屏幕上，一行血紅色的倒計時正在無情跳動。
[00:01:27]
[00:01:26]
「強行切斷總電源不行嗎？」
秦牧邁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越過屏幕，盯著那個正在散發致命熱量的龐然大物。
「不行啊老闆！」
首席工程師轉過頭，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汗。
「這是底層自毀程序。軍方在交接前，篡改了核心主板的底層邏輯。」
「只要一接入非軍方的獨立區域網，自毀協議就會啟動。冷卻泵反轉，阻控棒鎖死，如果現在拔掉外部電源，反應堆內部的高溫無處宣洩，三分鐘內就會熔穿外殼，直接引爆！」
趙虎把液壓鉗往地上一砸，震得地面嗡嗡響。
「這幫雜碎！」
「李銳那個老狐狸，還有白天那個傲慢的小娘皮，他們打一開始就沒安好心！」
「用一百噸肉換回去一個炸彈，他們是想把咱們天穹山連根拔起啊！」
秦牧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腦子裡迅速理清了對方的算盤。
李銳斷糧，面臨譁變，他必須拿到這批補給。
但對方咽不下被民間勢力勒索的這口氣。
把做過手腳的反應堆送過來，如果天穹山沒有防備直接併網，自毀程序就會把這座堡壘炸成一個大坑。
退一步講，就算天穹山的人察覺到不對勁，強行終止併網。這台耗費無數資源打造的『燭龍』試驗機，也會因為冷卻系統鎖死而徹底燒毀內部元件，變成一堆毫無用處的廢鐵。
[00:00:54]
倒計時一分鐘。
警報的頻率越來越高。
「老闆，撤吧！」
趙虎急了，伸手去拉秦牧的胳膊。
「這玩意兒要是炸了，防爆門都擋不住！」
秦牧甩開趙虎的手，直接朝著紅光大盛的反應堆走去。
「這幫蠢貨，真以為這點小伎倆能陰到我？」
「老闆！」
趙虎看著秦牧走到了反應堆的絕對危險區。
秦牧停在距離『燭龍』外殼不足半米的地方。
輻射服？不需要。
高溫防護？更不需要。
他抬起雙手，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貼在了泛著暗紅色的鈦合金外殼上。
掌心接觸金屬的剎那，沒有皮肉燒焦的聲音。
二階空間領域在貼合的接觸面無聲張開。
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絕對靜止空間，將秦牧的雙手與上千度的高溫徹底隔絕。
秦牧閉上雙眼。
精神力順著空間領域的延伸，蠻橫地穿透了三層厚重的防輻射裝甲，直接切入到反應堆最核心的密閉控制艙內。
在錯綜複雜的超導線圈和集成主板之間，他找到了那個多餘的部件。
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鑲嵌在供電中樞底部的黑色起爆晶片。
暴力拆解會觸碰旁邊的自毀引信。
但空間切割不需要物理接觸。
秦牧心念一動。
那枚微型晶片所在的一方厘米空間，連同晶片本身，直接從物理維度上被強行抹除。
連一點殘渣都沒有留下。
指令源消失。
滴——
尖銳的長鳴聲在能源中心迴蕩。
主控屏幕上瘋狂跳動的倒計時，停在了[00:00:13]的數字上。
緊接著，刺目的紅光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
冷卻泵重新開始運轉，大量的液態氦被重新泵入核心艙。
原本暗紅色的鈦合金外殼褪去了危險的顏色。
幾秒鐘後。
一抹純淨、穩定、深邃的幽藍色光芒，順著反應堆底部的能源傳輸管道，一路向上亮起。
「併網！」
秦牧收回雙手，轉身看向呆立在操作台前的工程師。
工程師如夢初醒，撲到鍵盤上瘋狂輸入解除指令。
「底層邏輯恢復正常！」
「冷卻循環穩定！」
「輸出功率正在爬升......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七十......滿負荷輸出！」
轟隆隆——
龐大而純淨的核聚變能源，順著主電纜粗暴地灌入天穹山堡壘的四肢百骸。
原本為了節省柴油而關閉的大部分區域，在同一時間迎來了燈火輝煌。
外界，風雪依舊肆虐。
天穹山巍峨的山體輪廓在黑暗中赫然亮起。
外圍的十二座重機槍塔台不再需要依靠獨立的蓄電池供電，紅色的火控雷達指示燈連成一片。
山頂的全息相控陣雷達開始全功率旋轉，電磁波覆蓋了方圓五十公里的每一個角落。
最關鍵的，是隱藏在裝甲城牆後方的新裝配高斯防禦陣列。
那些依靠恐怖電能驅動的超導電磁武器，終於得到了足夠餵飽它們的糧食。
幽藍色的充能光環順著炮管一圈圈亮起，直指蒼穹。
這一刻，天穹山徹底擺脫了傳統燃料的限制。
這不再是一個只能被動防守的烏龜殼。
而是一座張開獠牙、隨時可以對外傾瀉毀滅火力的完全體戰爭要塞。
趙虎站在能源中心，看著那些亮起的幽藍光帶，咧開大嘴，笑聲在地下室里震盪。
「痛快！這下兵工廠的工具機可以日夜連軸轉了！」
「唐小雅那個瘋丫頭要是看到這電量，估計得高興得跳起來。」
秦牧抽出紙巾，擦拭著手背上沾染的一點灰塵。
能源問題徹底解決。
堡壘的內部循環達到了完美閉環。
他終於有足夠的底氣，把目光投向江海市之外的廣闊廢土。
同一時間，江海市官方庇護所。
地下防禦掩體深處，高級軍官休息室。
蘇清寒穿著一套乾淨的軍綠色常服，端著一杯速溶咖啡，站在牆上的巨幅軍用地圖前。
桌上的老式機械鐘滴答作響。
時針已經指過了午夜十二點。
那個膽敢對她動粗的暴徒秦牧，還有那座囤積了海量物資的山頭，應該已經化作了一片火海和廢墟。
她放下咖啡杯，走到電話前，拿起聽筒。
準備接通李銳上校的專線，匯報計劃順利完成，可以派遣裝甲車隊去天穹山廢墟里打掃戰場、接收殘存物資了。
就在這時，腦海中卻突然響起了一個宛如惡魔般的低語：「送我的煙花很漂亮。作為回禮，我會親自去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