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翻開第一頁。
紅色的絕密印章下面，整整齊齊蓋著八個紅色的鋼印，右下角的簽署人一欄，赫然寫著張司令的名字。
沈清寒走到桌子邊，低頭看著那行墨跡。
「編號07，編號08。」
秦牧手指壓著那行黑體字，念了出來。
「二十年前，上古冰霜基因工程啟動，軍方從極地冰層深處挖出了一具未完全碳化的古人類遺骸，從中提取出一段完整的雙螺旋序列。」
蘇清寒站在後頭，聲音平板地接話：「那具遺骸擁有操控低溫的規則級力量，但普通人類的基因鏈根本承受不住那種霸道序列，植入之後，所有實驗體全部在三秒內細胞崩解。」
秦牧繼續往下翻。
紙頁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檔案室里顯得格外清楚。
第二頁貼著兩張泛黃的黑白照片。
那是兩個泡在營養液玻璃罐里的嬰兒，身上插滿了密密麻麻的導管。
「為了防止能量暴走把宿主撐爆，研發團隊做了一個決定。」
秦牧把手裡的紙張遞給沈清寒。
「把一段完美的基因鏈，強行拆成了兩半。」
沈清寒接過那張紙，視線落在那兩張嬰兒照片上。
「編號07，剝離全部神級思維中樞與運算腦區，保留純粹的破壞性能量通路，命名為『霜刃』。」
沈清寒讀著上面的文字，聲音有些發沉。
「編號08，剝離全部能量釋放通路，保留全部高維邏輯解析腦域，命名為『智腦』。」
秦牧靠在桌沿上，點了支煙。
「一個負責當刀，一個負責造刀。」
秦牧吐出一口青煙。
「怪不得你從小就受寒毒折磨，每個月都要凍得渾身發疼。」
沈清寒看著檔案上記錄的那些體溫數據。
「上面寫著，從我三歲開始，軍方每個月都會派人偽裝成家庭醫生，去沈家給我注射所謂的營養液。」
沈清寒把那頁紙翻過去。
「根本不是治病，他們是在記錄殘缺基因的反噬周期，我活著的每一天，都在給他們提供活體數據。」
檔案的第三頁，記錄著密密麻麻的排異反應曲線。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結論。
【由於基因鏈人為缺失百分之五十，07號實驗體的細胞端粒損耗速度是常人的五倍，預計壽命無法超過二十五歲，會在能量全面失控中化作冰屑。】
「真夠大方的。」
秦牧冷笑了一聲，菸頭在昏暗的屋裡亮著紅點。
「嘴上喊著為了全人類的大局，背地裡挑剛出生的孩子開刀，把人拆成零件使喚。」
秦牧抬頭看著站在旁邊的蘇清寒。
「你腦子裡全裝著這東西？」
蘇清寒低著頭，機械地回答：「我的腦區被植入了十二組邏輯抑制晶片，每天都在推演這種基因的補全公式，直到末世降臨，軍方才從機械城發現了極寒冰髓的伴生線索。」
沈清寒合上手裡的文件夾，將它重重扔在鐵桌上。
「所以我所有的痛苦，從一開始就是他們設計好的程序。」
「痛苦算什麼，人家壓根就沒打算讓你活過二十五歲。」
秦牧掐滅手裡的菸頭，扔在腳底踩碎。
「把人當小白鼠使喚完了，等快報廢的時候再順理成章回收殘渣，這幫穿制服的雜碎，算盤打得比資本家還精。」
秦牧往前邁了一步，停在蘇清寒面前。
「解開基因鎖的鑰匙在哪？」
蘇清寒沒有回答，瞳孔深處浮現出一層淡藍色的數據流。
那是精神操控異能在強行讀取她潛意識深處的保密指令。
蘇清寒的身體晃了晃，邁步朝著冷藏室最里側的金屬牆壁走去。
秦牧和沈清寒跟在後頭。
蘇清寒走到牆角，伸手揭開一塊偽裝成排氣扇的鐵皮護板。
護板後頭是一個指紋與虹膜雙重鎖定的合金凹槽。
蘇清寒把右手拇指按上去，把左眼湊到掃描鏡頭前。
哧——
一聲尖銳的泄壓聲從牆壁內部傳來。
一米見方的合金暗格從水泥牆體裡彈了出來。
暗格中間放著一個黑色的恆溫手提箱，箱體表面掛著一層厚厚的白霜。
蘇清寒伸手按下箱子兩側的卡扣。
箱蓋打開，裡面沒有複雜的管線，只有一支散發著刺骨藍光的試管。
那管液體呈現出純粹的幽藍色，像是一團在玻璃管里流動的極光。
即便隔著厚重的防爆玻璃，周圍的空氣溫度也在飛快往下跌。
「這就是『極寒冰髓』的提純原液。」
蘇清寒拿起那支試管，轉過身遞向秦牧。
「整個江海市分軍區，只有這一支成品。」
秦牧接過試管。
試管入手極沉，表面的低溫直接把空氣里的水汽凝成冰晶。
「怎麼用？」秦牧問。
蘇清寒看著沈清寒，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直接注射進靜脈血管，冰髓會順著血液沖刷全身的基因鏈，強行打碎原有的殘缺序列，完成第二次覺醒。」
沈清寒伸手準備去拿那支試管。
「等等。」
蘇清寒收回了手，視線轉回秦牧臉上。
「檔案的最後一頁沒有列印出來。」
蘇清寒指著自己的太陽穴。
「最後一頁存在我的腦部晶片裡。」
秦牧挑了挑眉毛：「少賣關子，直接說。」
蘇清寒開口道：「雙生基因具有唯一排他性，一旦07號注射了提純原液，體內的冰霜本源徹底補全，就會形成引力場，強制吸收同源的08號腦區序列。」
沈清寒動作停住了。
「什麼意思？」沈清寒問。
「意思就是，你補全基因的那一刻，我的意識會被徹底抹除。」
蘇清寒指著自己的胸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我的腦細胞會全部轉化為你的第二腦域，為你提供近乎無限的算力和極度理智的戰術推演能力，而這具身體，會變成一個沒有自我意識的空殼。」
沈清寒看著蘇清寒那張跟自己有六七分相似的臉龐，沒有說話。
檔案室里只剩下排氣扇轉動的嗡嗡聲。
趙虎的聲音從門外的走廊上傳過來，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
「老闆，地下四層搞定了，李銳那小子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鑰匙我全搜過來了！」
趙虎扛著重機槍走進來，一進門就打了個哆嗦。
「娘咧，這屋裡怎麼比外頭還冷，你們這是在開冷庫呢？」
趙虎看了看秦牧手裡的藍色試管，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蘇清寒和沈清寒。
「老闆，這倆娘們怎麼長得這麼像？雙胞胎啊？」
秦牧沒有理會趙虎的胡扯。
他看著手裡的那支藍色藥劑，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
「抹除意識？變成空殼？」
秦牧把試管在手裡轉了一圈，放進風衣內側的口袋裡。
「老子好不容易抓來一個頂級科研大腦，去天穹山給我造高斯武器，你現在跟我說要把她變成植物人？」
蘇清寒低著頭：「這是上古基因融合的物理鐵律，沒有任何人能推翻這種底層邏輯。」
「狗屁的底層邏輯。」
秦牧伸手拍了拍蘇清寒的臉蛋。
「在前世，這叫天命設定，在老子這裡，規矩由我來定。」
秦牧轉頭看向沈清寒。
「這藥劑先放我這，等唐小雅把兵工廠的超導工具機調配好，我讓她給你研發一套穩壓分離器，兩份基因老子全都要，戰力要拿，這個科研腦袋也得給我留著打螺絲。」
沈清寒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聽你的。」
趙虎在旁邊撓著光頭：「老闆，咱們現在是不是該去地下五層搬軍火了？四百套外骨骼裝甲呢，我都快饞瘋了。」
秦牧剛想開口。
突然。
嗚——！
嗚——！
悽厲刺耳的防空警報聲撕裂了整個地下掩體的死寂！
牆壁上的廣播喇叭里，傳出一道充滿殺氣的中年男人的吼聲：「全體戒備！科研三所遭到外部入侵，立刻封鎖所有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