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警報聲順著通風管道一路灌進地下三層。
紅色的應急燈光在合金天花板上頻繁轉動。
趙虎快步跑到走廊連接處,伸出腦袋朝升降梯看了一眼,又跑了回來。
「秦少,麻煩大了。」
趙虎抹了一把光頭上的油汗,把背上的重機槍拉上保險。
「外頭那幫穿制服的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整棟大樓外圍全被堵死了。我粗略掃了一眼,至少兩個加強團,兩千號人,外頭還停了八台履帶式裝甲步戰車,手裡全扛著單兵火箭筒。」
沈清寒走到合金門邊,伸手按在門框邊緣,一層白霜順著鐵皮迅速向外蔓延。
「升降梯的電源被總控室物理切斷了。」
蘇清寒站在後方,手指在平板電腦上連續划動。
「科研三所是全封閉結構,唯一的安全通道在北側防爆閘門後面。十五秒之前,北側閘門已經被張司令的警衛旅用重型路障封死。」
走廊上方的廣播喇叭突然發出刺耳的電流聲。
滋滋——
一道帶著威嚴與怒火的中年男人聲音從擴音器里砸下來。
「裡面的暴徒聽著,我是江海分軍區總指揮張震。」
聲音在長廊里撞擊,震落了一層灰塵。
「你們已經被第四機械化步兵旅全面包圍。科研三所的所有出入口、通風管道、排污通道,已經全部架設反器材重機槍與溫壓火箭發射巢。」
「交出蘇清寒博士,交出S級絕密基因檔案。」
「我可以給你們一個體面的死法,留你們全屍。」
「如果負隅頑抗,三十秒後,全旅進行地毯式火力覆蓋,直接把這棟大樓夷為平地!」
趙虎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扯開防彈衣的領扣。
「留全屍?這姓張的老頭口氣比腳氣還大。白天讓李銳來咱們山上要肉的時候唯唯諾諾,這會兒倒是人五人六的。」
秦牧站在實驗台前,把裝有極寒冰髓的銀色試管放進空間格子裡。
「張震不是帶大部隊去北線阻擊喪屍潮了麼?」
蘇清寒在旁邊回答。
「北線只是佯動。偵察營發現屍潮主力停在長梁山外圍沒有南下,張司令推斷這是調虎離山,帶了主力營回防,正好撞上李銳失聯。」
秦牧系好風衣扣子。
「老狐狸到底是在軍營里滾出來的,警惕性挺高。」
沈清寒把手從門框上收回來,白霜已經封死了整條外廊。
「兩千人加上重武器集火,就算是二階軀體,也扛不住幾百發溫壓彈的連續高溫轟炸,氣壓變化會把內臟震碎。」
蘇清寒抬頭看向通風口。
「大樓的承重柱里埋了八百公斤工程炸藥,那是基地建立之初預設的自毀裝置。張震手裡握著遠程遙控起爆器,他不會給入侵者任何近身搏殺的機會。」
樓體外面,重型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隔著幾層牆壁傳進來。
幾十道紅色的雷射瞄準線透過排氣柵欄的縫隙照進來,在秦牧的胸口和腳邊打下一個個紅點。
外面的喇叭再次響起倒計時。
「還有二十秒!」
「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走到升降梯井口!」
「十!」
「九!」
趙虎兩隻手掌變成暗金色的合金色澤,把兩挺機槍提在手裡。
「老闆,橫豎是個死,讓我衝出去給他們撕開一道口子,你帶著沈總和這個科研娘們先走!」
秦牧瞥了趙虎一眼。
「收起你的鐵巴掌,誰說我們要死在這?」
趙虎愣在原地,眨了眨眼。
「啊?可是外面全是炮筒子,這鐵籠子連個窗戶都沒有,怎麼跑?」
秦牧邁步走到冷藏室中央的空地上。
「留我全屍?這幫坐辦公室的老傢伙,根本不知道末日裡什麼才是真正的規則。」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人數不過是一堆會呼吸的靶子。」
秦牧抬起兩隻手,手掌平伸向虛空。
他的手指在半空劃出幾道半透明的波紋。
周圍的空氣開始劇烈扭曲,重力場發生改變,地面上的碎玻璃和廢棄紙屑反重力地飄浮起來。
二階空間異能,極限領域撕裂!
漆黑如墨的光芒在秦牧掌心之間凝聚,化作一個直徑兩米的黑色圓球。
圓球內部沒有光,沒有聲音,周圍的光線靠近它時全部被吸入其中。
地面的特種防爆鋼板在強大的吸力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變形聲,四顆膨脹螺栓直接被拔了出來。
「老闆,這……這是什麼玩意兒?」
趙虎往後退了半步,頭髮都被那股吸力扯得向前飄。
「空間躍遷。」
秦牧一把拉過沈清寒的手腕,另一隻手扣住蘇清寒的肩膀。
「趙虎,滾進來!」
「得咧!」
趙虎一個飛撲,龐大的身軀直接扎向那團黑色的球體。
同一秒。
外面的倒計時歸零。
大樓外圍,張震坐在裝甲指揮車裡,一把奪過通訊器,下達了絕殺命令。
「開火!給老子轟平它!」
轟——!
整座科研大樓外圍爆發出刺目的火光!
上百具單兵火箭筒同時點火,拖著白煙的火箭彈鋪天蓋地砸向大樓的每一處窗口和入口。
裝甲車的重炮連環開火,穿甲高爆彈把鋼筋混凝土外牆撕成碎片。
八百公斤工程炸藥在地下承重柱內被引爆。
整棟五層高的科研主樓從地基處向上隆起,烈焰與黑煙沖天而起,磚石和鋼鐵構件像雨點一樣落向四周。
大樓在巨響中向下塌陷,砸成一堆冒著濃煙的瓦礫廢墟。
風雪被爆炸產生的高溫氣浪吹得乾乾淨淨,空氣里全是刺鼻的焦糊味。
張震推開車門走下來,踩著軍靴走在滾燙的碎石地上。
他身後跟著兩個荷槍實彈的貼身警衛。
「去,帶工兵連上去挖!」
張震手裡拎著戰術手槍,眼神陰鷙。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尤其是那個手提箱,必須給我找出來!」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端著工兵鏟和破拆工具衝進廢墟。
三分鐘後。
一名工兵連長滿頭大汗地跑回來,站在張震面前敬禮。
「報告司令!」
「說,找到幾具屍體?」張震冷聲問。
工兵連長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虛。
「報告司令……地下三層的冷藏庫被混凝土掩埋,但我們在核心區域完成了熱源掃描和聲波探測,裡面除了燒焦的鐵架子,沒有發現任何人類的人體組織或者殘肢。」
張震反手就是一個巴掌甩在連長臉上。
啪!
工兵連長被打得偏過頭去。
「放屁!兩千人把這裡圍得水泄不通,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他們還能遁地不成?」
張震拔出配槍指著廢墟。
「繼續挖!把每一塊水泥板都給我翻開!」
冷風卷著焦黑的雪花吹過來,打在張震的臉上。
他站在廢墟邊緣,心頭沒來由地升起一股強烈的荒謬感。
......
一千兩百米外。
江海市南部分軍區,地下五層戰備武器庫。
這裡是整個基地最核心的軍事禁區,足有三個足球場大小,空氣乾燥而陰冷。
頂棚下方,原本平靜的虛空突然泛起一層灰色的褶皺。
咔嚓。
像是一塊看不見的玻璃被敲碎,一個兩米寬的漆黑孔洞在離地半米的高度憑空撐開。
四道人影從孔洞裡跌落出來,穩穩踩在防滑鋼板上。
黑洞在半空旋轉了半圈,迅速收縮變小,最終消失不見。
趙虎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大光頭,又摸了摸脖子。
「娘咧……我腦袋還在?」
趙虎從地上爬起來,甩了甩有些發暈的腦袋,看清了周圍的景象。
沈清寒站在秦牧身邊,長發有些散亂,但氣息平穩。
蘇清寒站在後方,眼底的數據流逐漸平復。
「空間坐標定位無誤,地下五層,戰備武器庫主庫區。」蘇清寒開口匯報。
秦牧看著下方堆積如山的軍火,露出了惡魔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