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寒的眼睛裡全是淡藍色的數據流，冰冷，毫無生氣。
「注射倒計時可以開始了，」蘇清寒開口，聲音沒有半點起伏，「你的體溫正在下降，基因鎖排異反應即將到達臨界點。」
沈清寒看著對方，眉頭都沒有動一下。
「我要是打了這針，你就會死，」沈清寒很直白的開口。
「準確來說，是意識被抹除，」蘇清寒糾正道，「我的腦區會化作你的第二腦域，身體會變成植物狀態。」
沈清寒拿著試管的手停在半空。
她殺過人，用絕對零度把一階覺醒者凍成冰雕的時候，她連眼皮都沒眨過。
但眼前這個女人不一樣。
同源的基因，同源的血脈，甚至連名字都一樣。
要把另外一個自己生生抹殺掉，這種感覺很詭異。
沈清寒看著蘇清寒脖子後的接口，冷哼出聲。
「張震那個老匹夫，滿嘴的為了人類存續，乾的卻是這種喪盡天良的買賣。」
「把活人當機器，把基因當零件。」
秦牧靠在醫療艙的門框上，手裡端著半杯紅酒，暗紅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晃蕩。
「下不去手？」秦牧喝了一口酒，聲音在空曠的醫療艙里迴蕩。
沈清寒轉過頭。
「老闆，我覺得有點噁心，」她很直白的表達，「軍方這幫人把我們當成零件拼湊，我真要這麼做，跟那些穿制服的有什麼區別。」
秦牧笑了一聲，站直身子，軍靴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走到兩人中間，他把酒杯擱在旁邊的儀器台上，敲了敲金屬桌面。
「別在這發善心，張震能活到現在，靠的就是這種不擇手段。」
「在末世談道德，是最廉價的笑話，」秦牧盯著沈清寒的眼睛，「你不融合，寒毒爆發，你死，她繼續當個沒腦子的機器。」
「你死了，我損失一個二階打手，還得去外頭重新找人。」
「我從來不做虧本買賣。」
秦牧的話很直白，沒有任何溫情脈脈的安慰。
這是末世生存的鐵律，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沈清寒咬了咬牙，她知道秦牧是對的。
在這個冰天雪地的世界裡，實力就是唯一的通行證。
她舉起那支試管，針頭對準了左臂的靜脈。
幽藍色的光芒映照著她的臉，冷酷而決絕。
蘇清寒站在對面，主動解開衣領，露出脖頸上的數據接口。
「08號實驗體準備就緒，請求建立底層邏輯連結，」蘇清寒的聲音機械到了極點。
沈清寒閉上眼，針尖距離皮膚只剩不到一厘米。
「停下，」秦牧開口。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沈清寒睜開眼，動作硬生生停住。
「老闆？」
秦牧沒看她，而是轉頭看向半空。
視網膜上，只有他能看見的系統面板正在閃爍。
反派值餘額：192000點。
「系統，推演無損融合方案，」秦牧在腦海中下達指令。
【叮！檢測到上古雙生基因序列】
【正在解析底層邏輯……】
【解析完畢，強行融合需要搭建高維能量通道】
【方案一：抹殺08號意識，常規融合，無需消耗】
【方案二：搭建生命共享連結，保留雙生意識，需消耗反派值100000點】
十萬點反派值。
這幾乎能兌換一堆頂級黑科技了。
秦牧連猶豫都沒猶豫，直接在心裡默念。
「選二。」
【叮！十萬反派值已扣除】
【生命共享連結組件發放中，請宿主作為能量橋樑，釋放空間異能】
秦牧嘴角勾起一抹笑，轉過身，看著眼前的兩個女人。
「我剛才說過，我不做虧本買賣。」
秦牧伸出雙手。
「一個打手，一個科學家，老子全都要。」
他左手按在沈清寒的額頭上，右手扣住蘇清寒的後腦勺。
二階空間異能，極限領域撕裂，開啟。
嗡——
整個醫療艙的空氣劇烈扭曲，無形的波紋以秦牧為中心，朝著四周擴散。
周圍的醫療器械被空間力量擠壓，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變形聲。
一個半透明的絕對靜止空間，將三人完全包裹在內。
「打針，」秦牧看著沈清寒，吐出兩個字。
沈清寒沒有任何遲疑，拇指用力一按。
幽藍色的極寒冰髓原液，直接注入靜脈。
轟！
一股狂暴的寒氣從沈清寒體內炸開，黑色的防護服表面迅速結出一層厚厚的白霜。
極致的低溫順著血液，瘋狂沖刷著她的基因鏈。
殘缺的序列在極寒本源的衝擊下，開始碎裂，那種剝皮抽筋般的痛楚，讓沈清寒悶哼出聲。
她額頭上冒出冷汗，冷汗又在一秒內凝結成冰珠。
「引導能量，順著我的空間通道走！」秦牧低喝。
他雙手掌心爆發出刺目的黑光，空間異能被催動到了極致。
極寒冰髓的藥力，在沈清寒體內橫衝直撞，找不到宣洩口。
按照原有的物理鐵律，這股能量會強行牽引蘇清寒的腦域。
把她的意識碾碎，填補空缺。
但現在，秦牧用空間力量，強行在兩人之間砸開了一條高維通道。
狂暴的藍色能量，順著秦牧的左手，湧入他的身體。
秦牧悶哼一聲，那股寒氣太霸道，連他的二階肉身都感覺到了刺痛。
秦牧體內，極寒本源和熾焰掌控瘋狂對撞。
一半身體結出冰霜，一半身體燃起暗金色的火焰。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以他的身體為戰場，展開廝殺。
秦牧咬著牙，咽下喉嚨里翻湧的血氣。
他強行催動空間異能，把這兩股力量死死的隔離在兩個維度。
暗金色的熾焰掌控異能自動護體。
體內一團暗紅色的火焰燃起，將過境的寒氣強行壓制。
這股被馴服的能量，順著秦牧的右手，灌入蘇清寒的腦域。
植入她腦子裡的那十二組控制晶片，在極寒冰髓的沖刷下，如同紙糊的一樣，紛紛爆裂。
阻礙她自我意識的枷鎖，被暴力砸碎。
能量在兩人之間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沈清寒提供極致的破壞力，蘇清寒提供極致的算力解析。
極寒冰髓作為粘合劑，將殘缺的基因鏈重新縫合。
整個過程持續了足足十分鐘，醫療艙內的溫度已經降到了零下六十度。
牆壁上的合金裝甲都凍得開裂。
秦牧站在風暴中心，他雙手穩穩的按在兩人的頭上，暗金色的火焰在手臂上繚繞，抵禦著寒氣的侵蝕。
「給我破！」
秦牧加大空間異能的輸出，將最後一點極寒本源強行壓進兩人的基因鏈深處。
咔嚓。
無形的枷鎖被斬斷，沈清寒體內的氣息開始瘋狂暴漲。
一階巔峰。
二階初段。
二階中段。
一路狂飆，直到二階巔峰才堪堪停住！
她周身環繞著肉眼可見的冰藍色風暴，SSS級絕對零度異能，完美補全。
沈清寒抬起手，對著不遠處的一台報廢醫療儀器輕輕一點。
沒有繁瑣的動作。
咔嚓一聲脆響。
那台重達幾百斤的特種合金儀器，從內到外變成了冰藍色。
接著化作一灘白色的粉末，散落在地上。
絕對零度的威力，恐怖如斯。
這種級別的物理破壞力，哪怕是楚軒手底下的高階喪屍，也能凍成粉末。
而對面的蘇清寒，眼底的數據流完全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屬於人類的清明。
她腦海里那股龐大的算力依然存在，但不再是不受控制的機器。
雙生羈絆，正式確立。
秦牧收回雙手，長出一口氣，十萬反派值花得值。
他退後兩步，拿起吧檯上的紅酒杯，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驅散了體內的寒意。
空間領域撤銷，醫療艙內的溫度開始緩慢回升。
沈清寒睜開眼，她感受著體內那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
折磨了她二十多年的寒毒，消失得乾乾淨淨。
不僅如此，她甚至能清晰的感覺到蘇清寒的思維波動。
只要她一個念頭，就能調用蘇清寒龐大的戰術推演能力。
「老闆，」沈清寒看著秦牧。
她沒有多說廢話，只是把這份恩情刻在骨子裡。
秦牧擺擺手，指了指對面。
「看看你妹妹。」
沈清寒轉過頭，蘇清寒靠在金屬牆壁上，正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她看著自己的雙手，原本蒼白僵硬的手指，此刻透著屬於活人的紅潤。
她能感覺到心跳，能感覺到呼吸，甚至能感覺到醫療艙里刺骨的冷。
這些原本屬於人類的基本感知，對她來說，卻陌生得可怕。
二十年了，從出生起，她就是一個被泡在營養液里、腦子裡插滿管子的實驗體。
每天除了推演數據，就是接受電擊指令。
軍方把她當成一件趁手的工具，張震看她的眼神，完全是在看一台高精度的計算器。
沒有人在乎她會不會痛，會不會累。
蘇清寒抬起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秦牧。
這個男人，昨天夜裡帶著兩個人，一把火燒了科研三所。
當著全軍區兩千人的面，把戰備武器庫搬了個底朝天。
張震引以為傲的鋼鐵防線，在他面前連個屁都不算。
現在，他又用一種無法理解的手段，砸碎了軍方烙印在她靈魂深處的枷鎖。
蘇清寒的智腦視角開啟。
她眼底閃過微弱的數據流，掃過秦牧的身體。
在她的視線里，秦牧體內的能量反應，是一座隨時會爆發的活火山。
空間、火焰、精神、還有那深不見底的吞噬之力。
多種頂尖異能完美融合在一個人的身體裡。
這根本不是人類能達到的高度。
這是神明。
蘇清寒心底的最後一絲疑慮被粉碎。
蘇清寒腦海里龐大的算力開始飛速運轉。
她在分析眼前的局勢，分析這個男人的行為邏輯。
得出結論，這個男人，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也是個擁有絕對力量的暴君。
跟著他，能活。
軍方已經完了，江海市南部分軍區用不了幾天就會被喪屍踏平。
天穹山堡壘，是這座城市唯一的安全島。
蘇清寒撐著牆壁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有些凌亂的防護服。
走到秦牧面前，沒有猶豫，沒有矯情。
撲通。
蘇清寒單膝跪在地上，仰起頭，看著秦牧那張帶著戲謔笑意的臉。
「蘇清寒，願為您效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