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海平原的月塵尚未平息,月球背面的琥珀城已經換了主人。
在蘇越那霸道無匹的百倍重力場壓制下,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那些曾經自詡為神靈後裔、文明火種的前代精英們,此刻正以一種極其屈辱的姿態,臉朝下貼在冰冷的超古代合金地板上。
「陳兵,投影降臨。」蘇越站在城市中心的制高點——那座巨大的、形似臟器的建築頂端,冷冷下令。
一道藍光從數千公里外的歸墟號激射而來,在蘇越身邊凝聚成陳兵那略顯狂熱的虛影。
「老闆,這簡直是奇蹟!」陳兵環顧四周,眼中閃爍著計算力爆表的光芒,「這些建築的分子結構極其穩定,它們利用了某種微觀層面的『以太鎖死』技術。如果能拆解它們,歸墟號的外殼強度能再翻三倍!」
「不必拆解,我要在這裡建立『副洞2.0』。」蘇越俯瞰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俘虜,「這些『失敗品』雖然沒能進化出完美的歸墟核心,但他們大腦里裝著亞特蘭蒂斯、姆大陸,甚至是更久遠文明的科技斷層。他們,是最好的活字典。」
「明白。」陳兵打了個響指,無數納米機械從歸墟號的方向如流星般墜落,精準地落在琥珀城的各個交通要道。
短短數分鐘內,一道道由銀色金屬構成的隔離牆拔地而起,將琥珀城強行分割成了數個區域。這些牆壁不僅具備物理防禦,更疊加了蘇越親手刻畫的重力符文。
這就是「月面隔離區」。
重力漸漸撤去,那些強大的前代倖存者們顫抖著站起身。他們眼中的瘋狂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面對更高維度生命的本能敬畏。
「亞特蘭蒂斯的皇室成員,姆大陸的祭司團,還有……所謂的『聖教』餘孽。」蘇越的聲音通過能量擴音,在整座城市的上空迴蕩,「全部到中央廣場集合。遲到一秒,抹除一個編號。」
不到十分鐘,原本寬闊的廣場擠滿了形態各異的「古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身披殘破藍金色甲冑的中年人,他是亞特蘭蒂斯末代軍團的長官;在他身側,是一名皮膚呈現出詭異半透明狀的女子,那是姆大陸的靈能領袖。
他們曾是各自時代的絕對主角,曾統治過那顆藍色的星球。但在此時,在蘇越那如深淵般不可測的氣息面前,他們卑微得如同螻蟻。
「一千零一號……你想要什麼?」亞特蘭蒂斯的領袖昂起頭,試圖維持最後的尊嚴,「我們已經是一群被時間拋棄的囚徒,我們的血肉早已在萬年的監禁中枯竭。」
「我要的很簡單。」蘇越從高台緩緩走下,每踏出一步,虛空中都會產生一陣肉眼可見的波紋,「交出你們文明核心的『以太公式』,交出星際航行的圖紙,交出關於『觀測者』的所有情報。」
「那是我們文明最後的遺物!」半透明的女子尖叫道,她周身涌動起微弱的靈能火花,「那是寧可毀滅也不能……」
話音未落,蘇越已經出現在她面前。
沒有多餘的動作,蘇越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抵在她的額頭。
「在我面前,沒有寧可。」
轟!
一股狂暴的重力瞬間將女子壓入地底三米,她周身的靈能火花像遇到冷水的殘渣,瞬間熄滅。蘇越冷漠地俯視著她:「現在的地球,氣溫是零下六十度。沒有食物,沒有光,海水被凍結,異能者被收割。我給了我的人民溫暖、火鍋和生存的權利。而你們……」
蘇越環顧四周,指著那些衣衫襤褸、靠吸食月核脊髓液苟活的失敗品們,譏諷一笑。
「你們在這些臭水溝里活了一萬年,還守著那些發霉的『文明遺物』做什麼?等死嗎?」
蘇越揮了手。
陳兵心領神會,立刻啟動了遠程傳送。
幾十箱冒著熱氣的合成能量餐、新鮮的過濾水源,甚至是幾瓶在末世中早已絕跡的烈酒,被納米機械精準地投放在廣場中央。
濃郁的食物香氣在真空過濾後的循環空氣中瀰漫。
那是生存的味道。
無數「失敗品」的喉嚨劇烈蠕動,那雙乾枯的眼中射出了比面對死亡還要狂熱的光。在月球背面,他們雖然不會老死,但每一秒都在忍受靈魂的飢餓。
「現在,規矩由我定。」
蘇越坐在一張由引力凝結成的王座上,單手支著下巴,目光如刀。
「提供一份亞特蘭蒂斯的磁歐石修複方案,換十箱純淨水。」
「提供一份空間跳躍的降維算法,換一年的新鮮蔬果供應。」
「誰能告訴我如何進入『月核中心』,我帶他回地球,讓他重新站在陽光下。」
最後的一句話,像是一枚重磅炸彈,徹底炸碎了這些古老首領們的驕傲。
「『觀測者』?」蘇越發出一聲狂妄的冷笑,「等我殺入月核,它就只是我方舟上的備用電池。我的話,就是這片星空的唯一法則。順我者,文明延續;逆我者,編號抹除。」
時代變了。
這些曾經主宰地球的王們,在這一刻深刻地意識到,站在他們面前的不是這一代的「試驗品」,而是一個從地獄爬回來的、要將神靈拉下神壇的屠夫。
一名亞特蘭蒂斯的學者顫抖著走上前,跪伏在蘇越腳下,遞出了一塊散發著微光的藍色晶片。
「這是……大西洲的『潮汐能源』構建圖……求您,給我一份熱食。」
這一幕,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隨著第一個人的崩潰,整座琥珀城的秘密開始向蘇越敞開。無數被塵封了萬年的科技如潮水般湧入歸墟號的資料庫。
陳兵在後台興奮地尖叫:「老闆!我們的空間折躍模塊進度跳到了85%!這幫老傢伙手裡居然有暗物質捕捉技術!」
蘇越冷眼看著這一切。他並沒有給這些人真正的自由,副洞2.0的每一個角落都布滿了感應器,任何試圖反抗的波動都會引來瞬間的重力毀滅。
然而,就在這場盛大的「交易」進入高潮時,一名始終盤坐在廣場角落、雙眼被縫合的老人緩緩站了起來。
他沒有理會那些食物,也沒有畏懼蘇越的威壓,而是用一種近乎空靈的聲音開口:
「一千零一號,你正在做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蘇越目光一凝:「亞特蘭蒂斯的『首席祭司』?」
老人摸索著走向蘇越,每一步都踏在某種奇異的韻律上:「你以為你在收割我們的知識,你以為你在利用我們的力量強化你的堡壘……但你忘了,這座『琥珀城』存在的真正意義。」
「它是月球的『負面情緒收容器』。我們這些失敗品,是用來平息『月球意志』飢餓感的祭品。」
老人停在蘇越王座前,那雙縫合的眼角流出了暗紅色的液體,聲音變得悽厲而低沉。
「你開啟了副洞,你打通了隔離層,你讓這死寂萬年的城市重新流淌起能量……」
「你不是在救我們,你是在喚醒月球的『惡意』。」
轟隆——!
仿佛在印證老人的預言,整座月球背面的環形山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在蘇越的重瞳視角中,他驚愕地發現,琥珀城地下的那些青銅管道,原本流淌的是淡藍色的以太,此刻卻瞬間變成了粘稠的、如同鮮血般的暗紫色。
月球表面的「靜海」平原上,那個巨大的紅色眼球,在這一刻猛然睜開,瞳孔直勾勾地盯著月球背面的方向。
「它醒了。」老人的聲音帶著解脫般的絕望。
蘇越猛地抬頭,只見歸墟號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警告!檢測到月殼維度崩塌。】
【月球意志……正在向實體化轉變。】
【檢測到宿主生命特徵被強行標記。】
在琥珀城的中心,那尊名為「蘇文杰」的巨大培養皿,竟然在一陣狂暴的紫色電光中炸裂開來。那個男人並沒有走向蘇越,而是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融入了琥珀城的大地。
整個月球,竟然在這一刻,開始像某種生物一樣,緩緩地收縮、變形。
「越兒,歡迎來到……真正的屠宰場。」
蘇文杰的聲音,從腳下的大地深處,沉悶而瘋狂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