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內的光影如同破碎的鏡面，在那份名為「Antivirus_Solar」的加密文檔徹底解鎖的一瞬，整個歸墟號的系統竟然陷入了長達三秒的癱瘓。
這不是因為遭遇了攻擊，而是一種上位邏輯對下位系統的絕對壓制。
蘇越站在全息投影的中心，眼前的星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淨到令人心悸的白色。在這片白色空間裡，無數複雜的幾何體瘋狂旋轉、重組，最後化作了一個巨大的、跳動著的「莫比烏斯環」。
「檢測到執行邏輯……身份確認：第1001號實驗星系殘留物。」
一個冰冷、機械，且不帶任何情感色彩的聲音在實驗室里迴蕩。陳兵和周圍的技術員在這一刻仿佛被剝奪了五感，他們僵立在原地，眼球失去了焦距，只有蘇越，憑藉著五級巔峰的「歸墟異能」，強行維持著意識的清醒。
「你是誰？」蘇越盯著那個旋轉的幾何體。
「我並非生命，我是銀河系第三螺旋臂的『自檢邏輯』。」那個聲音回答道，「你所看到的『文檔』，是兩億年前由『先行者議會』植入的文明防火牆。後來者，你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是錯誤的。」
幾何體散開，展現出一幅讓蘇越瞳孔震顫的畫面。
畫面中，銀河系不再是閃爍的星辰，而是一台精密到極致的生物計算機。每一顆恆星都是一個電容，每一個行星系都是一個邏輯門。而收割者那遮天蔽日的艦隊，在星圖中被標註為瑩白色的流光——它們在各個星域穿梭，所過之處，文明被抹除，星系被重置。
「收割者，並非侵略者。」幾何體的聲音在蘇越腦海中轟鳴，「它們是這台名為『銀河』的計算機所產生的——殺毒軟體。」
蘇越的心臟劇烈跳動了一下：「殺毒軟體？那麼……被收割的文明是什麼？」
「是病毒，或者是由於邏輯漏洞產生的非法程序。」幾何體指向了太陽系的方向，「在兩億年前的演化預測中，太陽系第三行星（地球）表現出了極其危險的『熵增溢出』。你們這一族群，具備兩個毀滅性的特質。」
兩根巨大的紅色柱狀圖出現在蘇越面前。
「第一：無限進化。銀河系所有已知的生命形式都存在基因鎖，即進化的上限。但你們人類，基因中存在一種名為『變異誘導』的非法溢出。只要給予足夠的時間和壓力，你們甚至能突破維度，干擾銀河系的整體平衡。」
「第二：因果律擾亂。你們的行為模式不可預測，你們的『異能』本質上是截取宇宙的補丁代碼。這種行為在系統看來，是在惡意篡改底層邏輯。」
幾何體的聲音變得愈發嚴厲：「因此，『諸神議會』將人類定義為：銀河系邏輯性崩潰病毒。而『收割者』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定期清理這些可能導致整個星系死機的毒素。」
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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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般的寂靜。
實驗室外的陳兵等人在這一刻恢復了部分意識，他們聽到了這些話。那種從骨子裡滲出的寒意，比面對死亡還要絕望。
他們一直以為自己是受害者，是正義的一方，是在為了文明的存續而抗爭。可真相卻是，他們是這個宇宙中最不受歡迎的「禍害」，是必須被抹除的錯誤代碼。
「所以，我前世的掙扎，這一世的重生，在你們眼裡都只是病毒的『變異』？」蘇越低著頭，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是的。你所謂的重生，只不過是因果律在被病毒感染後產生的一段回流代碼。」幾何體冷漠地宣布，「鑑於1001號星系的病毒已經產生了嚴重的抗藥性，殺毒程序已升級至2.0版本。即刻起，清理範圍將由單一行星擴至整條旋臂。」
就在那幾何體準備關閉的一瞬間，蘇越突然抬起了頭。
他在笑。
起初只是肩膀輕微的抖動，隨後變成了狂放、肆意、且透著一股子暴虐氣息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一個殺毒軟體！好一個宇宙病毒！」
蘇越的笑聲在歸墟號的甲板上激盪，他的雙眼逐漸從紫黑色轉變為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暗紅，那是他進階五級後從未全開過的「歸墟本源」。
蘇越止住笑，猛地踏前一步，右手虛空一握。那一刻，原本平靜的白色投影空間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撕開了一個黑色的裂口。
「既然這片星系容不下我們，既然所謂的『神』覺得我們是毒素……」蘇越死死盯著那個莫比烏斯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火星子，「那老子就如你們所願！」
「我不僅僅要變異，我還要擴散！我要讓這整條銀河系的邏輯徹底癱瘓！我要讓你們這些自詡為『殺毒軟體』的雜碎，在遇到老子的時候，全部死機、藍屏、崩潰！」
「既然身為病毒，那我就要成為那個能殺掉宿主的超級瘟疫！」
隨著蘇越的咆哮，他周身的異能瘋狂涌動，竟然直接反向侵蝕了那份加密文檔。歸墟號原本銀色的外殼，在這一刻竟然生長出了一層暗紅色的、如病毒觸手般的能量絲線。
文明自救？不，他現在要做的，是文明的詛咒！
【警告！檢測到非法程序反向入侵！】
【防禦邏輯觸發！】
【坐標位置已上報，『掃毒守衛』激活中——】
轟隆隆！
整片星際墳場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些原本沉睡在廢墟中的殘骸，在這一刻竟然像是受到了某種徵召，開始瘋狂地朝著墳場中心匯聚。
蘇越猛地轉頭看向舷窗外。
只見那顆原本被他認為只是一顆廢棄衛星的巨大金屬球——那是直徑達兩千公里的、月球大小的超級機械要塞，此刻正緩緩開啟。
那根本不是什麼衛星，那是一個偽裝成天體的「殺毒U盤」。
金屬球的表面裂開無數道溝壑，深紫色的能量脈衝像經絡一樣在星球表面蔓延。一個巨大到足以吞噬整艘歸墟號的猩紅「獨眼」，在球體的中心位置緩緩張開。
那一抹紅光，瞬間照亮了數十萬公里的墳場死域。
「清理開始。目標：原生毒素，蘇越。」
那機械守衛發出的聲音，讓周圍所有的拾荒者船隻在一瞬間自爆成了火球。
「陳兵，開啟『病毒入侵』模式！」蘇越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歸墟號的頂層甲板上，迎著那滅世紅光，手中那柄歸墟長刀爆發出刺眼的黑芒。
「不是要殺毒嗎？老子先拆了你的處理器！」
就在機械守衛準備發射第一道「邏輯湮滅射線」時，歸墟號的底層核心中，那個一直被蘇越保護得很好的、裝著「父親心臟」的保險箱，竟然也同步發出了那種暗紅色的詭異頻率。
原來，蘇文杰當年留下的心臟，根本不是為了復活，而是一枚已經提前準備好的——「邏輯病毒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