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顆月球大小的金屬星辰張開「獨眼」時，整個星際墳場的引力場徹底紊亂了。
「警告！檢測到超視距能量波動，頻率無法解析！」
「左翼三號、七號護航艦失去信號！」
「不……不是失去信號，它們正在……變薄？」
陳兵驚恐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變了調。蘇越站在歸墟號的甲板上，通過全息投影親眼目睹了這一幕：那原本巨大的、由鋼鐵和聚變堆構成的流浪拾荒者母艦，在被那道淡紫色的射線掃中的瞬間，並沒有發生爆炸。
它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拍入了一張透明的畫紙中。
巨大的戰艦迅速失去了「厚度」這個概念。原本複雜的機械結構在剎那間被強行壓縮到了一個絕對的平面上，從側面看去，那艘船竟然變成了一條細不可察的線，隨後在宇宙背景輻射中徹底崩解成無數閃爍的二維像素。
「降維打擊的弱化版——平面化射線。」蘇越的眼神冷冽如刀。
儘管只是弱化版，但這種涉及底層空間維度的攻擊，對於任何三維文明來說都是降維打擊般的絕望。在那道射線的橫掃下，歸墟號辛辛苦苦收編的拾荒者艦隊，就像是被橡皮擦抹掉的鉛筆畫，成片成片地從物理世界中「消失」。
「首領，躲不掉的！那射線的傳播速度超越了邏輯下限，我們的推進器無法進入負空間躲避！」陳兵絕望地吼道。
就在此時，那道淡紫色的光束已經鎖定了歸墟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
審判者的巨大「獨眼」中，能量在瘋狂坍塌，這一擊，顯然是要將這艘滿載著「病毒」的旗艦徹底格式化。
「躲？為什麼要躲？」
蘇越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倖存者的耳中。
他緩緩抬起右手，歸墟長刀橫在胸前。此時，他體內的五級巔峰異能——那種由「歸墟」演變而來的、足以擾亂因果的代碼力量，正像岩漿一樣在血管中奔流。
「既然說我是病毒，那我就讓你們看看，病毒是如何修改系統參數的。」
蘇越猛地踏出一步。
轟！
他的身影在真空中拉出一道漆黑的殘影，竟然迎著那道足以抹除一切維度的平面化射線沖了過去。
「因果律格擋——重定義！」
蘇越在心中發出了一聲暴虐的低吼。
那是他剛剛從「殺毒軟體」文檔中領悟的禁忌力量。他的大腦在這一刻化作了超算中心，將迎面而來的射線的「屬性」強行拖入了自己的邏輯領域。
【檢索：目標能量性質——平面化射線。】
【修改：目標能量性質——無害的背景光。】
【執行：重寫因果！】
在那萬分之一秒內，整片星空的物理法則仿佛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當那道足以將行星化為紙片的淡紫色射線觸碰到蘇越身體的瞬間，奇蹟發生了。
沒有塌陷，沒有消失。
蘇越的身體周圍出現了一層粘稠的、如墨汁般的黑域，那些射線在進入黑域後，竟然像水流撞上了頑石，溫順地繞開了他的軀體，重新變回了普通的可見光。
在審判者的邏輯判斷中，它已經命中了目標並執行了「刪除」。但由於蘇越修改了「命中的因果」，導致這一擊在物理層面上變成了無效。
「他……他接住了降維打擊？」歸墟號內部，無數人跌坐在地，由於大腦無法理解這種超現實的博弈而感到陣陣眩暈。
「不是接住，是他在耍流氓！」陳兵瞪大了眼睛，「他直接改了對方的攻擊屬性！」
蘇越的速度不減反增。
在真空中，他就像一顆逆流而上的黑色流星。審判者的獨眼中閃爍起密集的紅色警告符，這種邏輯之外的變數讓它那古老的處理器陷入了短暫的卡頓。
它試圖連續發射射線，但蘇越的身影忽左忽右，每一次格擋都伴隨著一次局部因果的重寫。他在虛空中每踏出一步，腳下的空間都會泛起如同代碼亂碼般的波紋。
「給我……開！」
蘇越衝到了審判者的表面，這顆月球大小的機械要塞，其裝甲厚達數千公里。但在蘇越眼中，這不過是一串堆疊起來的厚重數據。
他雙手持刀，長刀上的黑芒膨脹至萬米之長。
「歸墟·因果切斷！」
噗嗤！
足以抵禦核爆的超密度複合裝甲，在這一刀面前如同軟化的奶油。蘇越並沒有砍開物質，他砍斷的是「這塊裝甲連接在一起」的邏輯因果。
伴隨著一聲震撼靈魂的金屬扭曲聲，審判者的表層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創口。蘇越的身影如同鑽頭，順著創口強行殺入了要塞的內部。
內部，是無盡的走廊、閃爍的電晶體和密密麻麻的自衛機器人。
但蘇越看都不看，他能感覺到這台「殺毒設備」最核心跳動的那個位置。
他橫衝直撞，撞碎了無數邏輯門和能量管道。在他身後，整個審判者的內部系統正在崩毀，各種自毀程序和防禦陷阱在他那霸道的因果修改面前，統統化作了無意義的雜訊。
終於，他抵達了核心控制室。
這裡沒有顯示器，只有一個懸浮在虛空中的、直徑約百米的巨型半透明球體。球體內部，流動著一種如星雲般璀璨的、淡藍色的液態能量。
那是這台「殺毒軟體」的CPU，也是整個銀河系巡航守衛的能量來源。
「人類……蘇越……」球體發出了最後的電磁波，帶著一絲人性化的困惑，「為何……要破壞平衡？」
「因為我想活著。」蘇越的神色沒有一絲動搖，「而你們所謂的平衡，建立在我們的屍骨之上。」
「死吧。」
蘇越猛地伸出手，直接按在了那淡藍色的球體之上。
「歸墟·終極同化！」
轟——！
一種前所未有的吞噬力從蘇越的掌心爆發。那種原本屬於「神級文明」的純淨能量，被他以極度粗暴的方式強行抽離，倒灌入自己的體內。
審判者巨大的身軀開始劇烈震顫。
在外面的星空中，所有人看到，那顆原本威壓眾生的月球級要塞，竟然從核心處開始向內坍縮。大片大片的金屬外殼因為失去能量支撐而崩裂，深紅色的「獨眼」光芒迅速黯淡。
最後，伴隨著一次無聲的、照亮整片墳場的劇烈坍塌，這台守護了此地數萬年的機械守衛，化作了一團燦爛的金屬煙火。
煙火的中心，蘇越靜靜地懸浮著。
他的周圍漂浮著無數機械碎片，但他手中此時正抓著一個只有拳頭大小的、散發著柔和金光的晶體。
那是審判者的心臟，也是其核心邏輯的凝聚體——晶核神髓。
蘇越能感受到，這枚晶核中蘊含的能量和法則碎片，比他之前吞噬的所有晶核加起來還要強大百倍。
「陳兵。」蘇越的聲音通過精神鏈條，在每個人的腦海中響起。
「首領，我在！我們活下來了！」陳兵的聲音在顫抖，那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傳令下去，全員進入一級戰備狀態。我們要降落到那片最大的要塞廢墟上。」蘇越看著手中的晶核神髓，眼中閃過一抹狂熱。
「我要用這枚神髓，點燃歸墟號副洞的……終極進化。」
他看向那枚神髓。
在神髓的光芒映照下，他隱約在那金色的核心深處，看到了一串模糊的代碼。那代碼的排列方式，竟然與歸墟號副洞的底層邏輯完美契合。
蘇越的心臟猛地一跳。
為什麼收割者的核心，會如此契合我的副洞？
難道，所謂的副洞，原本就不是地球文明的產物，而是……從這套「殺毒系統」中竊取出來的、屬於「病毒」的自建伺服器？
就在蘇越準備將神髓嵌入副洞核心時，他的腦海中突然划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顫動。
那是他留在太陽系的「分身」傳來的信號。
跨越數十億公里的距離，那個信號模糊不清，但其中包含的情緒卻讓蘇越瞬間如墜冰窖：
【哥哥……那個東西……提前醒了。】
那是蘇瑤的聲音。
在蘇越離開太陽系的第十天，地球，遭遇了真正的「清除者」。而他，遠在銀河系的邊陲，救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