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沈妄的准許後，周允安沒再逗留，帶著宋靜怡她們回到四樓的房間收拾行李，生怕晚一秒就被拋下。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只有幾件破爛。
莫約過了七八分鐘，席黛拉回過神來，看著忙前忙後的謝飛，問道：「你打算做什麼？」
謝飛愣了愣，他之前報菜名是用吼的呀，她這都沒聽見？
他注意到席黛拉眼底那層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恍惚，道：「皮蛋牛肉粥。」
席黛拉微微頷首，「粥熬得爛一點，我不喜歡吃沒化開的米粥。」
「行。」謝飛看了一眼沈妄，又接著忙自己的事去了。
「還好嗎？」
沈妄微微側身，手搭在她椅背上，將她整個人環住，也把其他人的目光給擋了回去。
男人的臉依舊冷峻桀驁，還是一貫的淡漠鎮定，但劍眉微微擰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瞳眸此刻被緊張填滿。
她搖了搖頭，「沒事。」
沈妄沒動，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瞧，像是在確認這句話的真假。
「我真沒事。」席黛拉伸手把他的臉從視線里撥開，「這是人類大腦的出廠設置，會回想起來人之常情，我也控制不了。」
她頓了頓，「就好像你一樣，看見我失了態，你的腦海里難道就沒倒映幾幀過去的畫面？」
沈妄喉結滾動，「有。」
「那不就得了？」席黛拉站起身，對著冠軍嘬了幾聲，「走冠軍，咱們回車上睡個回籠覺。」
席黛拉也就小睡了一小會兒，等她醒來時，粥已經做好了。
這一次謝飛大概是吸取了昨天的經驗——煮了特別特別多的粥。
他不知道從哪翻出來一個半米高的大鐵桶，滿滿當當燉了一大鍋粥，稠得能立筷子的那種。
昨天謝飛見識過沈妄的飯量，但就算他再能吃，也不可能把這一鍋都幹完吧？
謝飛捂住嘴巴，眼睛流露出狡黠的笑。
若是他吃不完的話，嘿嘿......
事實證明，沈妄確實沒能把這一鍋都吃完，但他吃了大部分，還剩三分之一。
「剩下的你吃了吧。」席黛拉用下巴點了點那個大鐵桶，「是留著自己吃獨食還是跟他們分享，都隨你。」
謝飛微微偏頭，想去看沈妄的反應。
「不用看我，聽她的。」沈妄吃飽喝足，靠在椅子上說道：「以後她說什麼就是什麼，連我也要聽她的。」
「知道了。」謝飛端起鍋飛奔上樓，腳步輕快地像踩了風火輪。
屋子裡，周允安他們早就收拾好了行李，四個人的物資加起來連一個行李箱都沒裝滿。
看見謝飛出現在門口，三雙眼睛齊刷刷地望過去。
沒想到還有他們的份。
「來來來，都來吃點。」謝飛把鐵桶往地上一放，開始給所有人打粥，「我席姐和沈哥大方，剩下的都賞我了。」
粥的份量看著少，但其實有一湯盆那麼多，每個人能分得兩碗的樣子。
而且他們這一個多月都在挨餓，每天都過得精打細算的，連什麼時候喝水，喝幾口都規定好的，時間一長，胃早就餓小了。
所以這兩碗粥喝到最後，每個人居然有種吃撐了的感覺。
魏奕琳把碗底剩下的那一點肉糜舔乾淨，咂咂嘴還在回味，「謝飛，你熬的粥真好吃。」
謝飛撓撓頭，竟露出幾分羞赧，「沒有啦，是我們餓了太久，就算喝米湯也覺得像是在吃山珍海味。」
「靜怡姐，你怎麼不吃了？」
宋靜怡嘴角扯出一抹牽強的笑，說話很慢，慢慢把碗推了過去，「我吃不動了...餓太久，一下子吃這麼多，胃受不了，身體也承受不住。你們把我的這碗分了吧，別浪費。」
「這怎麼能行？」謝飛把碗推了回去，滿臉不贊成：「靜怡姐，大家都是兩碗，你餓了那麼久，更應該好好補補才對。」
宋靜怡搖搖頭，還想再說點什麼，周允安出聲打斷：「行，我們仨分了，靜怡她確實吃不下了，再吃反而傷胃。」
「她現在的身體狀況，能吃完一碗都算她底子好，沒看見昨天那碗泡麵，她一共就吃了兩口？」
謝飛張了張嘴，看了一眼宋靜怡蒼白的臉色，終究沒再堅持。
最後一碗粥被他們三個分了。
不過周允安和謝飛都故意讓著點魏奕琳，只隨便扒拉了兩口粥。
魏奕琳剛放下碗，遠處傳來一陣『咚咚』的悶響。
謝飛豎起耳朵，這聲音他熟，跟昨天沈妄砸天台門的動靜一模一樣。
「他們又在砸天台了。」周允安也聽出來了，他站起身，「走，我們也去幫忙，總不好吃白食。」
四個人循聲來到對面的單元樓，直上天台，一路暢通無阻。
門鎖已被砸開，粗黑的鐵鏈斷成兩截被人隨意丟在地上。
沈妄老遠就聽見了步伐不一的腳步聲，但是並未回頭，陪著席黛拉逛菜園。
這裡的菜園比之前那棟保存得好一些，青菜綠油油的，長勢還算喜人，應該是末世爆發前幾天剛播的種，現在一個多月過去，長得剛剛好。
而且有好多蔬菜都是直接種在泡沫箱裡，連箱揣上車就行。
就是菜葉上多少有些蟲眼，這是免不了的，總好過爛在地里強。
「萵筍，豌豆，豌豆尖，圓茄，辣椒，西葫蘆，蘿蔔...」謝飛的眼睛越來越亮，大腦已經在琢磨今晚該做些什麼菜了。
「還愣著幹嘛？」沈妄站在席黛拉身後，手裡還拎著一根撬棍，下巴一抬，「幹活，摘菜，搬箱。」
「好咧。」謝飛屁顛屁顛地從地上搬起一個白色泡沫箱。
沈妄的餘光恰好瞥見他的行為，皺眉問：「你搬這玩意幹嘛？」
「裡面的是土豆呀。」謝飛理所當然道：「地上還有一箱呢，產量好的話估計有三四十斤。」
沈妄撇回頭去，「哦。」
「魏奕琳？」席黛拉看見捧著一盆草從眼前經過的女孩，開口叫住她，「你還有養盆栽的喜好？」
魏奕琳笑了笑，「這個是草莓苗，到了冬季就結果了。」
席黛拉：「...挺好的。」
她與沈妄對視一眼，發現好像沒他們什麼事了。
摘菜的摘菜，摘瓜的摘瓜，四個人分工明確，宋靜怡雖然體虛，但也拎著個籃子在摘豌豆尖。
「用不著我們了。」
沈妄身形頎長，身高直逼一米九，目光越過這片菜地，望向對面另一棟單元樓的天台，「那邊還有一個漏網之魚。」
席黛拉踮起腳尖，跳了跳，還是沒看到。
沈妄單手把她抱起來，舉得比自己還高出一個頭，「這下看到了吧？」
「看到了。」席黛拉拍了拍他的肩，「走。」
沈妄微微勾唇，也沒把她放下來，就這麼抱著她下樓。
「冠軍。」
冠軍從菜地里蹦出來，嘴裡還叼著半根它自己挖的蘿蔔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