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張了張嘴，想再繼續討價還價一番，但迫於對方的壓迫，話到了嘴邊又咽回了肚子裡。
他彎腰抱起米和酒，又聽到沈妄在說：「別想著跟我耍花招，大不了我損失一點物資...」
「可老人家你若是走錯一步，下場只有一個。」
老頭直起身，眼神晦澀地打量了他一眼，扛著大米和白酒轉身回屋，不多時就拎著兩隻雞出來了。
雞被綁了腳，一撲騰就掉了很多絨毛，羽毛雖然油亮，但味道實在不敢恭維。
老頭把兩隻雞用蛇皮袋裝起來，遞給沈妄。
沈妄接過蛇皮袋，掂了掂，嘴角微微上揚。
挺沉的，莫約有十斤上下，末世前怕是更肥。
「你這應該有不少雞蛋吧？」
老頭一愣，點頭：「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
老頭沉默片刻，「可以出給你一板。」
「現在沒電了，天氣又熱，雞蛋保存不了那麼久，我跟我老婆子這段日子——」老頭話語一頓，繼續說道：「種蛋要拿來孵小雞，雞生雞，有大用處，我最多只能給你一板。」
三十個雞蛋，夠他跟老婆子吃半個月，不少了。
沈妄不假思索道：「行，你想換什麼？」
老頭的腦海里一瞬間閃過很多東西——大米，麵粉，黃豆，紅薯，泡麵...甚至是煙和酒。
只是末世爆發一個半月，他被迫把煙給戒了，由最開始想得抓心撓肺到現在心如止水。
「你看著給吧。」老頭對沈妄有些發怵，不太敢提他的要求。
沈妄目光幽幽地瞥了他一眼，返回車上拿了半袋大米和一包鹽，他想了想，又從煙盒裡拆了一小包煙出來。
「成交？」
老頭看見那一小盒煙，眼冒精光，「好好好，成交！」
「你等我一下，我現在就回去給你裝雞蛋。」老頭速度很快，兩分鐘不到就提著一紙板用紅繩綁好的雞蛋出來，遞給他。
沈妄把東西放在地上，接過雞蛋，「明天或者後天，我還會再來一趟。」
老頭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些，點點頭：「行，我等你。」
沈妄把換回來的雞和雞蛋扔上車，掉頭打道回府。
席黛拉坐在副駕，全程沒下過車，在沈妄提回那個蛇皮袋時頻頻回頭看，腦海里已經在盤算菜譜了。
她雖然不會做飯，但她會吃。
沈妄看她露出這副小饞貓的神情就想笑，邊開車邊逗她：「想好要怎麼吃了嗎？」
「烤雞炸雞辣子雞三杯雞大盤雞乾鍋雞——」席黛拉一連串地報了許多菜名。
雞在蛇皮袋裡撲騰了一下，像是覺察自己離死期不遠了。
沈妄嘴角動了一下，沒再說什麼，順著記憶繞行山路往回開。
房車拐入壩道時，竹林下的謝飛躺在石板上翹著腿打盹，頭髮濕噠噠都貼在腦門上，衣領也暈開了水漬，看樣子是趁著空閒下河洗了個澡。
「你們回來了。」謝飛一聽見動靜倏地睜開眼，趿拉著鞋子就走了過來，臉上笑嘻嘻的，「怎麼樣，這趟打野還順利嗎？」
沈妄下車，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宰了。」
謝飛打開蛇皮袋一看，出乎意料地跟兩隻公雞大眼瞪小眼，他話都說不清了，嘴巴大張：「這這這，哥你哪搞來的？」
「換的。」
「我馬上去燒水殺雞！」他一下子就來了精神，拽著蛇皮袋往房車的桌板那兒走，「正好晚上給你們大展身手！」
「不。」沈妄微微搖頭，「烤著吃。」
「烤著吃？」沈妄愣了一下，回神道：「也行，烤雞也好吃，房車上也有材料。」
「晚點再殺。」席黛拉跟冠軍下了車，「謝飛，去給我炸點薯條，我現在就要吃。」
與此同時，宋靜怡和魏奕琳從河壩的另一側走了回來，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淌，沿路的水泥地上滴答了一串水痕，不一會兒就被太陽蒸發了。
周允安跟在她們身後，隔著不遠的距離，目光一直警惕地環顧四周，直到看見那輛熟悉的房車，知道沈妄和席黛拉已經回來了，他才鬆懈下來，緊繃的肩膀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炸薯條？」
宋靜怡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好，S碼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顯得很寬鬆，但精氣神看上去好了不少，眼睛也重新燃起了光亮。
「要不讓我來吧。」她對席黛拉彎了彎唇，「我家裡弟弟妹妹多，但是長輩管得嚴，很少允許我們在外面吃東西，想吃的話就自己學著做。」
所以她會，炸薯條這種沒有含金量的小零嘴更是信手拈來。
「讓我來吧，反正我也沒事幹，讓謝飛去殺雞。」
謝飛蹲在地上，手裡還拎著一隻雞的雞腳，他瞥了宋靜怡一眼，又偏頭望向席黛拉，等著她發話。
沈妄說過了，凡事以她的話為主。
席黛拉微微頷首：「隨便。」
誰來炸都沒關係，她只負責吃。
宋靜怡得了准許，用毛巾簡單擦了擦頭髮，然後把毛巾遞給旁邊的魏奕琳，緊張地上了房車。
他們這夥人之中，只有謝飛上過房車，現在她是第二個。
宋靜怡規規矩矩地只拿了三個土豆，看上去像是只打算做給席黛拉一個人吃。
「多拿幾個。」席黛拉撇了撇嘴，口氣生硬道：「人多。」
說完就帶著冠軍去玩水了，步伐越來越快，連冠軍都要小跑才跟得上。
宋靜怡笑了一下，眼睛彎了彎，又從紙箱裡多拿了好幾個土豆，抱了個滿懷。
魏奕琳回車上放好她們的衣物，馬不停蹄地來幫忙，從她懷裡拿出幾個土豆來，「靜怡，我來幫你吧。」
宋靜怡笑了笑，一起去河邊洗土豆，然後削皮。
魏奕琳第一次用削皮刀，起初還有點生疏，削下來的皮厚得不行，她有些慌張，連忙抬起頭來，但發現壓根沒人注意她們這邊。
「沒事的，席黛拉跟沈妄都不是小心眼的人。」宋靜怡安慰她，「別說第一次用這種削皮刀的新手，但凡用力稍微大一點，削下來的皮也是厚厚的。」
她鬆了一口氣，下手輕了許多，慢慢地也找到了感覺，削出來的土豆圓滾滾的。
周允安那邊也燒好水了，正在往盆里倒。
謝飛揪掉了雞脖的毛，手持菜刀架了上去，嘴裡還念念有詞，「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別看他會做很多菜，但殺雞確實是第一回。
謝飛做好心理建設，隨後，一聲雞叫劃破河壩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