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靜怡看車上有火腿腸,試探性地問席黛拉,「我看車上有不少火腿腸,要不要炸幾根?反正炸薯條也是要用去不少油。」
席黛拉略微一思索:「行,你看著來吧。」
得到准許,宋靜怡就按照自己的節奏來了。
炸薯條沒什麼難的,洗淨的土豆切成條,過水洗掉澱粉,瀝乾後裹上一層澱粉,油溫六成熱下鍋中小火開炸,炸到金黃色浮起撈出瀝油,重新熱油下鍋復炸兩分鐘,搞定。
魏奕琳把腸衣剝去,根據宋靜怡的指示拿刀在上面劃了幾刀,一共劃了十根,因為一包才十根。
宋靜怡把澱粉腸下油鍋炸,炸至金黃撈出,別說老人小孩,她都快饞哭了。
她撒了一點鹽,裝盤,自己先捏了一根薯條嘗,咔嚓一聲,外酥里嫩,treetree的。
「可以過來吃了。」宋靜怡朝不遠處的女孩喊了一聲。
「冠軍,走。」席黛拉打了個哈欠,撐著石板從地上站起來。
冠軍從河邊躥上岸,甩著身子飛濺了許多水,濕噠噠地跟在席黛拉身後,水泥路上留下一連串的梅花小爪印。
「不准甩。」沈妄輕斥了冠軍一聲,蹲下來用毛巾把它的腦袋攏住,先擦了擦那兩對大耳朵,然後是微胖的身子。
男人的動作不算溫柔,但把冠軍全身上下都仔細擦了個遍,連爪子也沒放過。
不擦乾水分的話,容易得趾間炎。
席黛拉已經坐了下來,捏著牙籤扎了一根薯條,咬了一口,微微點頭。
跟快餐店的差不多。
還行,人能吃。
她又扎了兩根,遞到沈妄嘴邊,他低頭就著她的手吃了。
冠軍看得眼饞,一蹦一跳的想攀上她的腿,果不其然又被沈妄呵斥了。
席黛拉餵了它吃兩根,冠軍嚼嚼嚼,眼睛都亮了,尾巴瘋狂地搖。
好吃愛吃,還要!
「有鹽分,你不能多吃。」席黛拉又餵了它幾根,之後說什麼都不給了。
宋靜怡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問了一句:「它是比格犬吧?我聽說這個品種的狗狗都喜歡werwerwer,但我們從來沒聽到過它亂吠。」
她頓了頓,「你養到靈珠了。」
「非也——」席黛拉搖了搖頭,「它是啞巴。」
「啊...抱歉。」宋靜怡以為聊到了什麼不該聊的傷心話題,聲音弱了下去。
席黛拉對桌上的幾個盤子抬起下巴,「你拿一半走,跟他們一起吃。」
宋靜怡的呼吸停滯了一下,沒敢動。
「雖然之前說好的,你們可以開車跟在我們後面,無需承包你們的衣食與安全。」席黛拉用竹籤串起一根澱粉腸咬了一小口,眸光微亮,「但我跟沈妄都不是喜歡壓榨人的資本家,你付出了什麼,自然就能得到什麼。」
「就像交易一樣,這很公平。」她抬眼看向宋靜怡,「所以不用不好意思。」
「謝謝!」宋靜怡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沒再推辭,端起一個盤子,又夾了四根澱粉,快步回到他們的吉普車上。
謝飛和周允安才合力拔完兩隻雞的毛,手上還沾著細碎的絨毛。
聽到魏奕琳在喊他們,「先別拔了,快回來吃東西!」
薯條軟了就不好吃了。
謝飛屁顛屁顛地跑回車上,周允安緊隨其後,一打開車門就看到宋靜怡手裡的那盤金燦燦的薯條和塗抹了番茄醬的澱粉腸。
一人一根,正正好好。
謝飛眼睛都瞪大了,心臟怦怦直跳,「吃這麼好,日子不過了?」
「希望天天都是好日子吧。」宋靜怡笑了笑,溫聲道:「謝飛,一會兒記得跟沈妄和席黛拉多說點好話,他們表面是淡漠了點,但心還是暖的。」
謝飛哼了哼,「那當然,大哥可不是白叫的。」
四人互相交匯了下目光,呵呵地笑起來,一起分享這份來之容易的薯條和澱粉腸。
才過去幾分鐘,薯條已經不咋脆了,但還是很好吃。
澱粉類的食物味道不算重,香味飄不過對岸。
王強等人靜坐在河壩的另一岸,默默注視著吉普車上的人在一口接一口地享受美食——雖然不知道他們在吃什麼,但一定比全是魚刺的過山鯽和幾乎沒肉的螺螄要好。
再者,謝飛和周允安明晃晃地在他們眼皮底下殺雞拔毛,毫不掩飾——雞毛被風吹散了幾根,飄到河面上,順著蕩漾的水波一點一點漂在他們眼前。
王強垂眼看著那幾根雞毛,五味雜陳。
末世了,居然還有雞?
末世了,居然還有人能抓到雞。
他跟手底下的幾個兄弟交換了下視線,眼神別有深意,四個人原本分散而坐,慢慢地圍成一個圈,在小聲密謀著什麼。
陳以航坐在孫紅梅懷裡,眼睛一直盯著對岸,「媽媽,哥哥他們在吃什麼?」
孫敏摸了摸他的腦袋,「就是土豆而已,大哥哥今天送給兩個給我們,你忘啦?
「土豆不好吃,吃完還要喝好多水,我們不吃那個。」
「媽媽騙人。」
陳以航耷拉著嘴角,眼眶含著晶瑩的水意,「我都看見那個哥哥吃澱粉腸了,就是以前放學媽媽你給我和姐姐買過的,很好吃。」
他拽著媽媽的衣角,撒嬌道:「而且哥哥他們還殺雞了,有雞肉吃。媽媽,我也想吃雞肉...」
「那個哥哥的雞,不是我們的。」孫紅梅還想再解釋,但對上兒子渴望的眼神,餘下的話哽在喉間,怎麼也說不出。
「大哥哥那麼好人,還會再給我們一些吃的吧?」陳以航皺著小臉在發脾氣,衝著孫紅梅撒野,「媽媽,我快餓死了,我就要吃肉!」
孫紅梅長嘆一口氣,何止他想吃,她也想吃。
謝飛隊伍里的那個女孩,中午因為給不給她物資這件事而大吵了一架,話里話外都在陰陽怪氣地內涵自己,她哪兒還有臉再去乞食?
可是老公第一天便喪身屍海,女兒也沒了下落,她如今就剩這麼一個兒子了。
臉面不能當飯吃,如果低聲下氣能換來一口肉,她是願意的。
再說了,謝飛那孩子心腸那麼軟,方才都給兩個土豆了,她們孤兒寡母那麼可憐,再多要一點,應該也不會拒絕吧?
她也不要多,什麼澱粉腸的,來幾根就好,雞肉嘛,她可以不吃,給航航留個腿就行,航航愛吃。
孫紅梅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牽著陳以航再次朝對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