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盡頭,一扇圓形的輪式密封門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厚重的鋼鐵門板表面刷著一層軍綠漆,中間是一根橫置的轉輪把手,鏽跡斑斑,死死地扣著。
蘇禹鳴走上前,雙手握住轉輪,用盡全力擰了一下,紋絲不動。
吳迪和李南風也走上來,還有徐子墨,四人合力擰動轉輪,青筋從腦門一直繃到手臂,轉輪慢慢地動了一點。
僅此而已。
沈妄嘆了一聲,上前搭把手,轉輪一寸一寸地轉動,越來越快。
就像擰瓶蓋一樣,過了一個臨界點後,突然就輕鬆了。
鐵門由外被打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蘇禹鳴倚靠在牆上大口喘著粗氣,吳迪更是撐著自己的膝蓋直不起腰,這感覺就像跑了兩趟400米障礙訓練一樣酸爽。
沈妄打著手電筒往裡照了一下,一排排的鐵架從黑暗中現身。
倏地,角落裡躥出來幾道黑影,是喪屍,鼻子已經爛沒了,張著嘴就往沈妄身上撲。
沈妄沒退,手電叼在嘴裡,刀尖從它的下頜捅進去,貫穿了整個腦顱。
第二隻喪屍從側面衝過來,他側身一避,反手一刀削去它半邊腦袋,沒有出現鮮血飛濺的畫面,只有一團黑乎乎的粘稠物從斷口處溢出,往下淌都費勁。
蘇禹鳴加入到戰局中,都是身經百戰的精英,哪怕赤手空拳面對喪屍也不在話下。
最後一隻喪屍倒下時,庫房安靜地只能聽見他們的喘氣聲。
蘇禹鳴看著沈妄的背影,神色莫測。
沈妄知道有人在暗地裡打量自己,還不止一個,但他沒在意。
角落裡堆放了幾個超大型木箱,稻草填充物里整齊碼放著用油紙包裹的各種槍械零件,槍管,槍托,彈匣...在手電的強光下泛著冷光。
沈妄看著手裡的那一盒7.62的子彈,嘴角上揚。
他更在意的是這個。
蘇禹鳴的注意力也被這些槍給轉移了。
他微微俯身,從木箱裡拎出一把組裝好的AK,端在手裡掂了掂,又拆下彈匣檢查彈簧,動作利落。
李南風臉上那股興奮勁兒在黑暗中瞧不見,但聽得出,「太好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老天爺是不是知道我們彈藥不剩多少了,特意送貨上門?」
「或許吧。」蘇禹鳴舉著槍對光查看膛線,沒由來地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他猛地提槍轉身,席黛拉站在兩步遠的地方,手裡握著一把沙漠之鷹,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自己的胸膛。
蘇禹鳴的心顫了一下,手指下意識地握緊扳機,還沒來得及有其他動作,席黛拉忽然笑了一下,手腕一翻,把槍丟回木箱。
金屬碰撞的聲響在槍械庫來迴蕩開,所有人都往聲源這邊看,沈妄站在席黛拉身後,嘴角掛著一絲輕蔑的笑。
蘇禹鳴不會開槍的。
「別緊張。」席黛拉的語氣自然得像在聊今晚吃什麼,「逗你玩的。」
蘇禹鳴盯著她看了兩秒,放下AK,緊繃的肩膀慢慢鬆了下來,看著木箱裡的那把手槍,喉嚨里溢出一聲苦笑。
他算是明白他的表弟為什麼會找上這麼一個女朋友了。
這女孩,比沈妄還嚇人。
白得這麼多彈藥槍械,沒人把這點小插曲放在心上——包括席黛拉和蘇禹鳴。
人工搬箱太累,一趟趟的不知得搬到什麼時候,徐子墨提議折回去開車來,一次性就能搬完,省時又省力。
於是眾人折返礦場,謝飛遠遠地就看見他們回來了,立馬從挖掘機里的鏟斗里蹦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笑臉迎了上去。
「大哥,搜到什麼好東西了?」
沈妄從他身邊走過,丟下一個字。
「槍。」
也不全對,他們還找到了一箱的雷管。
謝飛愣了一下,張大嘴巴,倏地與同樣目瞪口呆的蘇吳四人對上視線。
七八隻雞在空地上溜達,時不時留下一點專屬印記,有的低頭啄食,有的咕咕咕地從這頭跑到另一頭,好不悠閒。
蘇禹鳴和李南風站在原地,眼睛都看直了。
吳迪張大著嘴,半天沒合攏,徐子墨放下從板房裡搜刮回來的半袋大米,用力揉了揉眼睛,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眼花。
謝飛瞅他們這副鄉巴佬的樣子就忍不住抬起下巴,「看啥看,沒見過雞啊?」
李南風別過眼去,這黃毛怎麼這麼討厭。
「愣著幹嘛?」沈妄蹙眉:「干正事。」
幾個人這才回過神來,把車開到洞口,合力將那五個大木箱搬出來問世。
箱子看著大,但其實裡面的東西並不多,稻草占據了大部分面積。
就好比其中一個木箱,裡面只躺了一把巴雷特,槍身拆成兩截,占滿了整個箱子的空間。
另一個箱子裡放的是幾把步槍的手槍,剩下的都是零件和彈藥。
幾輛車都沒多少空間了,尤其是房車,幾個大木箱搬上去的話怕是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沈妄當機立斷,開始組裝,「每個型號留兩把,夠用就行,把彈藥都帶上。」
槍是好槍,人是好手,但子彈才是關鍵。
青鳶小隊也是這麼認為的, 立刻動手組裝槍械,動作行雲流水。
一群人之中,只有他們五個摸過槍,謝飛眼裡閃爍著艷羨的光,不由得感嘆,「真帥。」
李南風自覺終於找回了主場,手裡的扳機護圈撥得咔咔作響,抬頭看了他一眼,戲謔道:「哥幾個玩槍的時候,你沒準還在玩泥巴。」
「才沒有。」謝飛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但眼角的餘光還是忍不住落在他們的手上。
最嚴重的中二時期,他也曾勵志長大後要當一名志願軍,奈何軍訓太辛苦了,留給他的印象不太美妙。
尤其是每回體側一千米就能沒了半條命,謝飛就放棄了。
搬完後,蘇禹鳴擦了把汗,問沈妄:「接下來你們去哪?」
「你不困嗎?」沈妄瞥了他一眼,攬過席黛拉的肩轉身回到房車,「睡覺。」
謝飛開始趕雞了,周允安也在幫忙,抓著翅膀塞回吉普后座的鐵籠里,一隻不落。
做完這一切,他們上了魏奕琳的車,開始午休。
吉普車後排的氣息太混濁,白天還好,開窗能通風,晚上是萬萬睡不了人的。
所以謝飛跟周允安休息時都是來到她們兩位女生的後排,這樣子已經有幾天了。
眨眼之間,礦場上沒有活人了,蘇禹鳴扭頭對吳迪他們說:「那咱們也休息一會吧,今天大家都沒睡好。」
吳迪明白隊長意指的是什麼,找到槍械彈藥的情緒瞬間回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