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不會做菜,但唯獨有一道不算菜的菜,他做起來得心應手。
紅糖薑茶。
「大哥,你們晚上想吃什麼?」謝飛吊兒郎當地晃悠過來,意外看見沈妄居然在桌板上忙活。
沈妄正在洗鍋,頭也沒抬,「隨便,你們想吃什麼自己弄,不用預我的份。」
謝飛看著他往鍋里倒了一瓶礦泉水,又把電灶開火,忍不住問:「今晚你要自己下廚?」
他失業了?
「不是。」沈妄敷衍地應了一句,再多一句也沒有了。
他拿出一塊帶泥的生薑去水井那洗淨,然後去皮,再用刀拍扁,丟進鍋里去煮。
之後又從柜子里翻出兩三粒紅棗和枸杞,一併丟進去。
水沸騰了,他往鍋里加了兩大勺紅糖,還打了一個蛋。
一套流程下來粗中帶細,倒也還在合格線之上。
謝飛始終站在一旁,不可思議地看著他,「紅糖薑茶?你居然會做這個?我還以為你就是個廚房小白,什麼都不會。」
畢竟之前沈妄切肉的畫面仍記憶猶新。
沈妄總算抬起頭來,瞥了他一眼,言語跟眼神一樣犀利,「你什麼都會做,唯獨不會做這個,也沒有對象可做。」
說完,紅糖薑茶煮好了,他關掉電灶,端著碗進了房車。
謝飛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被人身攻擊了。
殺人誅心啊!
他還是個孩子,不能早戀好吧。
而且,誰說他沒對象可以做紅糖薑茶的?
謝飛來到魏奕琳和宋靜怡面前,摸了摸鼻子,眼睛飄忽不定,「那個...以後你們如果肚子不舒服了就來找我,我給你們做紅糖薑茶。」
魏奕琳愣了一下,「謝謝?不過我沒有痛經。」
宋靜怡也搖頭,無所謂地說:「我前段時間身子虧空得太厲害,現在都不來例假了。」
謝飛張了張嘴,欲哭無淚。
原來他真的連一個可以做紅糖薑茶的對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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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怎麼突然這麼好心?」魏奕琳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謝飛並不解釋,別過臉去,「你們晚上想吃什麼?」
她們對視一眼,反問:「這個問題不應該去問沈妄和席黛拉嗎?」
「不用。」
謝飛悶悶地說:「席黛拉估計是來那個了,身體不舒服,沈妄在照顧她,他說不用管他們,讓我們自便。」
「你看著來吧。」宋靜怡道:「不過我們今天都沒幹什麼活,還是不要吃他們的食物,用我們自己的好了。」
別看現在他們的關係好像還可以,但每個人心裡跟門清似的。
而且中午都吃那麼好了,晚上簡單對付一口就行,或者不吃,也沒啥。
於是謝飛煮了一鍋白粥,就著榨菜,四個人圍在一起蹲在院子裡就著月光隨便對付一頓。
漁村比鄰海邊,晚上海風很大,吹在身上竟然有股涼意,鐵皮屋頂被颳得哐哐作響。
周遭靜謐無聲,沒有狗吠,沒有雞鳴,如果不是跟著同伴在一起,他們還真以為自己闖入了某個早已荒廢的鬼村。
「哦,對了」魏奕琳眨眨眼,「冠軍它——」
謝飛夾了一筷子榨菜,咸脆咸脆的,「不用管它,冠軍一向都不歸我們管。」
餓了就讓它吃狗糧唄,還是現成的。
「還有誰也不歸我們管來著?」謝飛抿了一口粥,沒想起來。
周允安:「是那幾個志願軍。」
「對對對!」
隔壁那棟小洋樓,王翠紅在屋裡來回踱步,最終還是拉下臉,拎上兩條鹹魚往外走,要邁出門的那一步又折回來。
她把鹹魚放下,重新在廚房裡找了一包幹海帶,想了想,又把鹹魚的頭和尾部給砍了下來。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王翠紅這下滿意了,揣上那一點海帶和一頭一尾的鹹魚,敲開側對面的房門。
門是離得近的李南風去開的,看見老阿姨還愣了一下——感覺屁股隱隱作痛。
這會兒老阿姨笑得像一朵皺巴巴的菊花,他心裡沒由來地一緊。
王翠紅站在門口,諂笑逢迎地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小兄弟,剛才對不住啊。姨不是有意的,我就是害怕,一時情急才那樣,你別往心裡去。」
李南風推辭了兩下,沒推掉,這才收了。
他微微點頭,語氣還算禮貌:「沒關係,現在這個世道,保持警惕心是對的。」
「可不是麼。你們也看見了我們這兒是個小漁村,村民們隔三差五地出海打魚,循規蹈矩,老實本分,誰能料到世界竟會發生這等變故。」
王翠紅見他沒往心裡去,順勢在門口站住,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眼珠子圍在他身後的屋子和停在路邊的越野車來回打轉。
問他,「村裡的喪屍是你們解決的?」
又問他們從哪兒來,要到哪兒去,隊伍有多少人,這一路上都經歷了什麼...
她語氣平淡,像極了老太太在跟鄰居嘮家常,看見他們身上的迷彩服,好奇似的會多問幾句。
問得熱絡,問得自然,若是李南風不回答,倒也顯得他小家子氣了。
李南風一開始還能應付幾句,越聽越不對勁,後面快招架不住了,剛想搬救兵時,三個人全都圍了上來。
吳迪、徐子墨、蘇禹鳴,一個接一個地站在他身邊。
四個人像一尊門神似的齊刷刷地擋在門口,每一個身高一米八往上,肩寬背闊,壓迫十足。
李南風慢慢收住話頭,蘇禹鳴順勢把話接了過來,答得密不透風,甚至還能老大姨身上套話。
想當初,反審訊測驗,他可是拿了個優等。
王翠紅汗顏,見問不出什麼,臉上的笑也掛不住了,含糊道:「很晚了,不打擾你們休息了。」
說完轉身離開,腳下生風似的一路飛奔回到小洋樓,明明兩家就隔著十來米。
蘇禹鳴盯著王翠紅略微寬厚的背影在沉思,慢慢把門關上。
他看著手底下的三名隊員,沉吟道:「今晚還是要守夜,黑豹你守前,白獅第二...」
蘇禹鳴安排好輪班,仰頭眺望黑夜中的一輪孤月。
這個漁村,遠不及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