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一個兩個的到底怎麼了?」
謝飛剛走到車邊,砰的一聲巨響,嚇得他趕緊抱頭蹲下。
魏奕琳打開車門,扯著謝飛的後領一把將他拽上車。
周允安離得稍微有點遠,此時再上車已經來不及了,只能貓著腰跑進屋子裡找掩體。
蘇禹鳴帶著隊員開始反擊,兩幫人隔著一條馬路火拼,子彈像一顆顆燃燒的流星,拖曳著橙黃的光尾。
子彈嵌入牆體,粉塵像小型瀑布般簌簌地往下落。
又是一聲巨響,車廂里的三人猛地往下一沉,估計是被某個飛流的子彈擊爆了輪胎。
事發突然,吳迪幾個身上的武器只有幾把手槍,這還是在部隊裡培養出來的習慣,否則連手槍都沒有。
雖然很不想承認,就目前形勢來說,很嚴峻。
對面清一色的突擊步槍,不僅射速快,射程遠,彈容量也更大。
蘇禹鳴把彈匣里的子彈都打空了,手上的左輪徹底成了一堆廢鐵,他咬著牙縮回牆後,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無能為力。
衝上去也沒用,凡人之軀無法抵擋精鋼洪流。
魏奕琳趴在車窗邊看得心急如焚,她目光掃過立在後排座椅上的那兩把AK,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謝飛,你會開槍嗎?」
四面玻璃關得嚴嚴實實,夏日烈陽當頭,整個車廂仿佛化身為一個巨型烤箱,空氣又悶又熱,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要沉重。
宋靜怡靠在座椅上,唇瓣發白,臉色比平時更白了幾分。
「不會。」謝飛後背全濕了,衣服黏在皮膚上,他喘著氣說:「我只會拿鐵勺和鍋鏟。」
魏奕琳沒再問下去,把其中一把AK抱在懷裡,之後打開車門探出半個身子,用盡全身力氣將步槍朝蘇禹鳴的方向甩去。
想當年她高中沒少被男生調侃稱小胖妹,白白胖胖的包子,跑操跟不上,跳繩跳不動,唯獨擲鉛球——她可是打破過校記錄的。
「蘇禹鳴!」
槍以一道不太完美的弧線沉沉地砸在地上,蘇禹鳴看準時機飛撲過去,一把撈起槍,順勢往地上一滾,槍口瞄準對面一頓掃射開始反擊。
魏奕琳還沒來得及竊喜,頭皮猛地一緊,一隻黝黑的手從身後伸過來,死死攥住了她的頭髮。
「花姑娘?」男人湊近她的臉龐嗅了嗅,隨後滿意地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喲西。」
「奕琳!」
「奕琳姐!」
謝飛推門下車,朝著那東洋鬼子的手臂狠狠撞過去,那人吃痛一聲,掄起槍托就砸了過來。
謝飛躲閃不及,被迎面砸了個正著,像剛出鍋的掛麵般軟倒在地,怎麼叫都沒反應。
「謝飛!」
宋靜怡紅著眼,攥緊拳頭沖了上去,一把將那男人腦袋上為數不多的幾根呆毛給薅下來。
「八嘎。」
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陣發黑,每個毛囊都在痛苦哀嚎,耳朵嗡嗡作響。
尤其是在看到宋靜怡手中那一撮頭髮,男人死死地瞪著她,羞憤,暴怒,還著一點滑稽的悲壯,像極了植物大戰殭屍里那隻報紙被毀後暴走的殭屍。
「西內(去死吧)——」男人鬆開了魏奕琳,朝著宋靜怡走去。
魏奕琳撿起地上的手槍,頂在男人光禿禿的腦後,沒有猶豫,沒有顫抖,十分乾脆地扣下扳機。
「砰——」
後坐力震得虎口發麻,溫熱的血濺在她半張臉,黏糊糊的,男人憤怒的表情還停留在上一秒,根本沒意識到自己中彈了。
他面朝下地倒地,腦門一個血洞,漸漸淌了一地。
宋靜怡的臉上也沾到了不少血,感覺雙腿被剝離了骨頭,只剩下兩團又麻又軟的棉花,心跳得飛快,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出胸腔。
即便這樣,她還是拖著腿一瘸一拐地朝魏奕琳走來,伸手抱著她,「沒事了,沒事了......」
也不知道安慰的究竟是別人,還是自己。
魏奕琳愣了一下,回抱過去,一秒後便鬆開了,與宋靜怡合力把昏迷不醒的謝飛拖回車上。
「你們倆躲在車上,千萬要藏好。」
宋靜怡抓住了她的手,「那你呢?」
「我要去加入他們。」魏奕琳從把另一把AK撈過來,攬在肩上,姣好昳麗的臉是少有的嚴肅與決絕,「我們人數比對方少,槍也不夠,再這樣下去不行。」
「我學過開槍,去年跟父母在熊國旅遊時在射擊場練過。」雖然只是一點皮毛,但好過留在這坐以待斃。
宋靜怡鬆開手,眉頭卻皺起來,千言萬語在此刻也僅凝成一句:「要小心。」
魏奕琳點點頭,攥緊槍帶,「我會的。」
房車裡,冠軍聽見外面震耳欲聾的槍聲,焦慮地追著自己的尾巴咬,原地轉圈圈,一會又用爪子扒拉地板,一會又啃咬桌腳。
席黛拉手裡翻著那本還沒看完的《史紀綱要》,額頭的退燒貼翹起一角,哪怕流彈擊中車的鋼板也沒表露出什麼過多的情緒。
冠軍蹭了蹭她的腿,發出一聲低聲的嗚咽。
席黛拉的眼睛就沒從書上移開過,手自動地覆在它的腦袋拍了拍,「你怎麼比外面還吵?別鬧,很快就結束了。」
一陣連續的槍響從頭頂傳來,徐子墨循聲抬頭,二樓的天台上竟多了一個黑T男人。
沒人知道沈妄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繞上二樓的天台,他舉著槍,像打地鼠似的一槍一個,瞄準的也不是東洋人的心臟或者腦袋,而是四肢。
明明戰局在扭轉,可徐子墨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起來。
沈妄不是槍法爛,無法一槍擊斃敵人。
相反,他的槍法無比高超,想打哪打哪。
徐子墨看出來了,沈妄故意不打致命處是因為他在享受——享受像貓捉老鼠,留著活口慢慢折磨的樂趣與快感。
一個東洋人的左手肘被打掉了,只剩下一層皮肉連著,半個手臂在空中晃來晃去,血止不住地往下流。
局面在幾秒鐘內被徹底扭轉,沈妄這邊的人毫髮無損,而井上那幫人接二連三地倒下去,哀嚎,慘叫,咒罵連成一片。
血腥與火藥揉雜在一起,順著海風一路飄。
3.
2.
1.
「The zombies are com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