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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我就是這種人

2026-09-07 12:12:12 作者: 東方睡美人

  起初巷口只出現零星的幾隻喪屍,後面越來越多,循著血腥味朝這邊匯聚。

  井上環顧了一圈,嘴裡吐出一連串的髒話,中文、東洋語都有。

  他扯過身邊的松下浩二,語速非常快,「松下君,你留下來火力掩護,我帶人回去叫組織搬救兵!」

  松下面無表情,組織?

  組織早把他們忘了,哪還有什麼救兵可搬?

  但軍令如山,松下再不樂意,也只能繃著下頜咬牙點頭。

  「我會把松下君的英勇行徑如實稟報給太君。」井上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幾個還能走的人撤離,快步穿過那片木馬黃林。

  「還在看我?」

  沈妄把槍擱在地上,似笑非笑地睥著徐子墨,挑了挑眉,「再不快點跟喪屍搶人,你們首長要求的活口可就一個都不剩了。」

  能逃的都逃了,逃不掉的,就好比那個小眼睛矢野,被喪屍從背後撲倒,慘叫聲淹沒在源源不斷朝他撲來的屍群里。

  蘇禹鳴和徐子墨從院子裡沖了出來,把四面八方湧來的喪屍全部擊斃,道路清開後,沿著井上那幫人的足跡一路追了過去。

  松下浩二打空了最後一發子彈,把槍往地上一扔,他掃了一下環境,滿地都是自己人的屍體,要麼就是喪屍的。

  他見大勢已去,從腰間摸出來一把武士刀,雙手握住刀柄,刀尖對準了自己的腹部,「天皇在上,請寬——」

  李南風從側面衝過來一個飛踢,松下連同武士刀齊齊滾了出去,他解下腰間的束腰帶,將松下的雙手反到背後給捆起來。

  吳迪也在挑人捆,那些傷勢過重,或者被喪屍咬傷的就沒必要再管了,他折回屋裡把終端設備拿出來,對著這幫東洋人的臉一頓錄入掃描,顯示有信息後便舉起了槍。

  蘇徐二人順著沙地的足跡一路追去,鬆軟的沙地上,腳印深深淺淺,夾雜著星星點點的血跡,歪斜地向漁村的東南角延伸。

  有人受了傷,到了後程體力不支,明顯跑不快,那些沒能趕上大部隊的喪屍,此刻像嗅見血腥的鯊魚朝他們圍了過來,獨享下午茶。

  「啊!」慘叫聲從前方傳來,短促而悽厲,但很快就被更多的咀嚼聲吞沒。

  蘇禹鳴和徐子墨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腳步不曾停下。

  足跡在一叢灌木前消失,蘇禹鳴撥開亂草,露出後面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門半敞著,像一頭黑暗中的深淵巨口,靜候光臨。

  他側身閃了進去,對徐子墨做了個手勢。

  洞裡點著幾盞汽燈,昏黃的光把每個人的身影拉得扭曲變形,井上站在裡面,一隻手死死箍著女人的脖子,另一隻手握著槍,槍口抵在她太陽穴上。

  女人光著腳,身上的衣服可以用拖把的碎布條來形容,她安靜地站在那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即便被槍抵著也沒有哭鬧,像一塊被人隨意擺弄的木頭。

  洞裡還有另外兩個男的,也在舉著槍,不過槍口對準的方向不是蘇禹鳴他們,而是角落裡七八個抱著頭蹲下的女人。

  他們原是留在這裡看守的,還說好了等他們回來開慶功宴,誰曾想井上帶著一幫人出去,竟只回來了他一個。

  那些沒有回來的,怕是也回不來了。

  

  蘇禹鳴薄唇緊抿,舉槍對準井上的眉心。

  「你開槍啊。」井上勾了勾唇,槍口在女人的太陽穴挑釁般地用力頂了一下,「你們志願軍不是把人民放在第一位麼?還喊了幾百年的口號。」

  他望著蘇禹鳴,戲謔道:「你開槍啊,你敢過來,我就打死她。」

  江盈月也在看蘇禹鳴,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開槍。」

  反正她也不想活了。

  蘇禹鳴的槍口紋絲不動,「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井上又笑了,這次笑得更大聲,連胸腔都在震動,「對,你就是不敢殺我。」

  「殺了我,你怎麼跟你上級交代?」

  「你們C國人不是最喜歡這一套嗎?活捉、審訊、立功、加官封爵——」他拖長尾音,道:「像我這種級別的細作,你把我交上去,連升兩級都不成問題。」

  「你開槍啊。」井上仍在挑釁,「看看在志願軍心裡,究竟是軍功重要,還是人民重要。」


  蘇禹鳴的手指搭在扳機上,沒有扣下去。

  「你說話確實沒有那種大佐口音。」他道:「但你的面容卻是一比一復刻符合我們對東洋人的刻板長相。」

  「暴戾,變態,無知,狂妄,自大,自卑,鼠目寸光...」

  「開槍。」江盈月又說了一遍,聲音比方才大了些,也比之前的堅定。

  井上火了,「這哪有你說話的份?」

  他箍著她脖子的手又加重了幾分力道,「忘了告訴你,你媽剛被我殺了。」

  「我只是跟她說了是你求我留她一命的事,她就像條瘋狗一樣朝我撲過來,哎呀,那場面簡直了。」

  「但你別怪我,要怪就怪他們——」井上朝對面抬了抬下巴,「要不是他們闖進來,你媽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江盈月全身都在止不住地抖,她閉上眼,兩行淚划過,再睜開時,眼裡除了淚水之外,還多了別的一點東西。

  決絕的赴死。

  她把手探到頭髮里,摸出一塊磨得極其尖銳的貝殼,然後猛地將它扎進井上的喉嚨。

  井上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捂著脖子,喉嚨里發出咔咔咕嚕,像機械卡住的聲音,血從指縫裡噴出。

  即便這樣,他還是顫抖著舉起了槍,對準江盈月的臉。

  「砰——」

  蘇禹鳴的子彈先一步打穿他的手腕,井上跪在地上,一手捂著喉嚨,臉色越來越通紅,慢慢變紫,變青。

  蘇禹鳴踱步來到井上的面前蹲下,看著他的臉因為憋氣漲紅,又因失血變白,紅白快速切換,知道她這一捅,把氣管和血管都捅破了。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不需要拼搏,不需要做出多大的豐功偉績,只要他還會呼吸,自然會有軍銜掉在他身上。」

  他垂眸看著井上逐漸充血的眼睛,微微勾唇,「我剛好就是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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