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風看著后座都快堆不下的各種水果,滿意得不行。
但是——
「隊長,我們這麼一走,她們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蘇禹鳴跟李南風大眼對小眼,哦,他明白了。
「叩叩——」
片刻後,門打開了一條非常細的縫,看見門外站著的是人是蘇禹鳴,溫苒稍微把門開大了一點,但也僅有一指頭寬。
「蘇隊,請問有什麼事?」她的身後多了幾個女人的身影,手裡拿著菜刀和鐵棍,看向蘇禹鳴的眼睛裡滿是警惕。
這也正常,蘇禹鳴並不介意。
他開門見山地說:「我們有任務在身上,明天就要離開這裡,你們有什麼打算?」
「離P城最近的H市有個倖存者三區,如果你們想去安全區的話,我可以安排隊員送你們一程。」這也是他們身為志願軍最後能為她們做的。
溫苒回頭跟幾個女人對視了一下,她們眉頭緊鎖,瘋狂搖頭。
「我不去。」
「我恐男厭男...」
蘇禹鳴:「......?」
別一棒子打死所有男人啊喂。
她扭頭,重新對上蘇禹鳴的視線,一臉平靜地婉拒:「蘇隊,謝謝你的好意,但我們還是決定留在這裡。」
留在這裡可以自力更生,出去的話焉知是不是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男人抿唇,「萬一...」
溫苒懂他的意思,她笑了笑,「其實你們不出現,我們也是打算跟他們魚死網破的。」
但既然已經活下來了,又沒有自殺的孤勇,那只能打起精神,觀望一下天亮之後是什麼樣。
蘇禹鳴默了默,尊重她們的選擇,「那好吧。」
「蘇隊。」溫苒視線下移,落在他別在腰間的手槍,「我能向你索要一份禮物麼?」
蘇禹鳴沒有猶豫,把槍從腰間卸下,遞過去,「裡面有六發子彈,只要槍口不對著你自己,它能救你六次。」
溫苒接過,說了聲謝謝,「我不需要會用槍,能拿來威懾人就可以。」
蘇禹鳴沒再說什麼,轉身離去。
翌日。
海天連在一起,分不清界線,空氣是鹹濕的,帶著淡淡的腥味。
青鳶小隊起了個大早,打算再去灘涂那邊撿點海鮮,畢竟這是他們當前唯一能找到的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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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飛也起來了,狀態好了許多——主要是他昨晚睡得早。
除了房車的門還沒打開,所有人輕手輕腳地醒來去洗漱,打算再趕最後一次海。
但溫苒卻領著幾個女人出現在他們面前,一桶遞給魏奕琳,另外兩桶則是擱在蘇禹鳴和徐子墨的跟前,桶里全是海貨。
魏奕琳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接,溫苒直接把桶往她手裡一塞,語氣不容拒絕,「拿著吧,我們靠海,想吃的時候隨時去撿就行。」
魏奕琳笑了笑,「謝謝。」
蘇禹鳴也不推辭,接過了桶。
他掃了一眼溫苒身後的人群,沒看見江盈月,隨口問:「她人呢?」
溫苒聳了聳肩,面不改色地說:「不知道,可能還在睡吧。」
蘇禹鳴回想起江盈月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不免想起楊凱。
那天夜裡楊凱也是這樣,安安靜靜的,誰也看不出來異常,等發現時已經晚了。
但他跟江盈月只能算見過一面的陌生人,再加上有王翠紅的緣故,蘇禹鳴對她沒什麼好感。
蘇禹鳴出於志願軍的身份,對溫苒簡單叮囑了一句,「她有可能會做傻事,你...平時照看著點,人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溫苒彎了彎眼睛,說好。
房車車門被拉開,席黛拉站在踏步上伸了個懶腰,貼在額上的退燒貼已經揭下,原先那頭參差不齊的頭髮被沈妄修過以後,現在已經長到了及肩的長度。
看見院子外面站了那麼多人,她晃到魏奕琳身邊,探頭往桶里瞟了一眼,一隻莫約三四斤的大青蟹占據半個桶。
她打趣道:「喲,這麼大的青蟹,怕是半夜就起來了吧。」
「不是我撿的,是溫苒姐她們給我的謝禮。」
魏奕琳打量她的神色,「黛拉,你想吃麼?想吃的話晚點我讓謝飛或者靜怡做了它。」
席黛拉確實想,她點頭,「好啊,你想要什麼物資?」
「什麼?」魏奕琳沒聽懂。
「這個。」席黛拉就指了指桶里的青蟹,淡然道:「我從你這兒拿走一隻青蟹,你想從我這要什麼?」
魏奕琳瞪大眼睛,連連擺手,「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是真的打算送你吃。」
「你跟沈妄能同意我們跟在身後,我們感激都來不及,又怎麼能厚臉皮再管你索要什麼?」
沈妄垮著個臉也下車了,劍眉微擰,渾身透著一股寒氣,生人勿近。
李南風看見了,翻了個白眼,心底嘀咕:什麼人嘛,大早上的好像誰欠他幾個億似的......
要不是沈妄是隊長的表弟,又是首長的次子,他非要『調教』他一頓不可。
沈妄瞥了他一眼,仿佛有讀心術那般,淡淡開口:「半夜別背著隊友偷吃了,放的屁又臭又響。」
李南風差點沒被口水嗆死,「咳咳,我沒有,你胡說。」
吳迪恍然大悟,「原來是你放的屁。」
他氣得掄起拳頭對李南風就是一頓捶,「李南風,你大爺的!偷吃就算了,放屁也算了,但污衊是我放的這件事不能算!」
李南風心虛,一邊躲一邊喊:「不是我!還是不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了,怎麼他說什麼你信什麼......」
幾人吵吵鬧鬧,各自開灶吃了一頓早飯後,驅車駛離漁村,重新拐上公路。
時間還早,晨霧還沒散,像一層朦朧的白紗繞在漁村上頭。
溫苒站在路邊,目送車隊離去,直到最後一個小點也看不見了,她轉過身,來到對面,推開那棟小洋樓的門,徑直來到二樓的主臥。
門沒鎖,床上依偎著兩具屍體。
王翠紅躺在床上,皮膚上的屍斑已蔓延成大片灰綠,江盈月整個人蜷在她的臂彎里,像一個熟睡的新生兒。
如果忽略掉她手腕上那條極深的口子的話。
溫苒嘴角動了一下,「倒是自覺。」
省得她親自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