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起來打開窗,心情美美噠......」
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謝飛面迎晨曦伸了個懶腰,舒展筋骨,渾身上下每一個關節都在咔咔響。
最重要的是,腦袋怎麼晃也感覺不到頭暈了。
看到魏奕琳跟宋靜怡手挽手結伴從外面回來,一些碎片頓時浮現在他腦海里。
「奕琳姐——」謝飛興沖沖地跑到她面前,神秘兮兮地說道:「昨晚我夢到你拉小提琴了,拉得可真好,我還作為幸運觀眾給你上台獻花了呢!」
魏奕琳默了默,眼神古怪地看著他:「...你確定夢裡的那人是我?」
「不是你是誰?」謝飛說得理所當然。
這裡除了魏奕琳誰還會拉琴?鋸木頭才差不多。
謝飛見她不信,還親自比劃了一下拉弓的動作,腦袋一歪,手臂划來划去,「夢裡的曲目我還記得呢,有一段是一部經典電影裡跳探戈的配樂,老好聽了。」
魏奕琳泄了氣,低下頭說道:「那真不是我。」
謝飛眨了眨眼。
「啥?!」謝飛求證般地看向宋靜怡。
宋靜怡點點頭,替他解惑:「昨天夜裡睡得好好的,忽然響起一陣琴聲。起初我還以為是奕琳嫌棄自己拉得不好,半夜出去加練,結果出去一看發現不是。」
謝飛撓撓頭,小聲嘀咕:「我咋不知道?」
「我們所有人都醒了,就你一個睡得像死豬一樣。」
「我不懂音律,也不懂藝術。」她話鋒一轉,語氣真切了幾分,「但不得不說,黛拉她拉得非常好,可以說是藝術本身。」
魏奕琳看向車門緊閉的房車,微微嘆氣,「是啊,連我也必須承認,黛拉她在小提琴上遠超我一大截,完全碾壓。」
謝飛努力回想了一會兒,「這麼說來,我昨晚迷迷糊糊中是隱約聽見了一陣琴聲。」
但他不以為然,還以為是夢,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
「也不知道大嫂下次拉琴是什麼時候?」謝飛哎了一聲,「你們所有人都親耳聽過了,就我沒有。」
這感覺好像一夜之間損失了幾百萬。
宋靜怡笑了笑,「至少在夢裡,你還給黛拉送花了不是麼?我們都沒這個機會。」
謝飛身子抖了一下,嚇得連忙把食指抵在唇上,偏過頭看依舊車門緊閉的房車,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道:「可別讓我大哥聽到了,他耳朵有多靈你又不是不知道。」
還有,就憑沈妄那小心眼,要是讓他知道了自己給席黛拉送花,哪怕是夢境,現實里估計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沒機會了。」
魏奕琳呵了一聲,拉著宋靜怡回到車上。
謝飛一愣,「什麼沒機會了?」
「你想聽黛拉拉琴啊。」她道:「至少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了。」
「啊?」
謝飛抬腳跟在她們身後,追問為什麼。
魏奕琳被他問煩了,停下腳步,轉過身瞪著他,「因為沒有適合的琴。」
謝飛像個好奇寶寶似的一頓問:「那把琴不是新的麼?怎麼就不合適了?」
「打個比喻——」
魏奕琳扶了扶額,搜腸刮肚地組織語言,「就好比你去參加長跑,穿拖鞋和穿專業的運動鞋能一樣嗎?」
謝飛張了張唇,「拖鞋能跑,但跑不快,也跑不遠,跑久了腳還疼。」
她語氣慢下來,儘量揉碎了給他講解,「沒錯,琴也是一樣的。她昨天拿回來的那把就像拖鞋,雖然是新的,不是不能拉,但就是配不上她。」
謝飛茅塞頓開,但臉上的困惑並未消失。
他又問:「那什麼樣的琴才配得上她?」
魏奕琳毫不猶豫道:「斯特拉迪瓦里。」
「名字聽著怪高大上的...」謝飛咂咂嘴,「是不是也很貴?」
「兩千多萬吧。」魏奕琳想了一下,又補充:「美刀。」
黃毛小子這下終於安靜了。
太陽一點一點偏移,他們兩隊人都分食完一個菠蘿蜜了,而席黛拉和沈妄始終沒露過面。
日上三竿,房車終於發動了,駛出這片工地,另外三輛汽車跟在它的屁股後面,沿著大路往前開。
路上的喪屍很少,稀稀拉拉的,有的頭戴安全帽,估計是從工地跑出來的,也有的穿著校服,背上還背著個書包。
它們聽見車聲,慢慢轉過頭,用那雙灰白的瞳孔目送車隊從面前駛過,行過注目禮後才想著要去跟上去,只可惜啃的一嘴灰塵。
吳迪從副駕的車窗探出腦袋看了好幾眼,「難不成志願軍來過這兒?」
車上另外三人沒回答他,不是不清楚,是默認。
這麼大的清理量,不像零星幾個倖存者能夠做到的。
魏奕琳也察覺到,這條路上遇見的喪屍比之前任意一座城市看到的都要少,正跟副駕的宋靜怡閒聊,前方的房車停了下來。
一輛停,後面幾輛自然也得跟著停。
蘇禹鳴探出車窗一看,這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
五六輛廢舊的汽車直接霸橫在馬路上,把整條路堵得死死的,旁邊還搭了一個遮陽的小棚子。
除非開的是大運那種超長貨車,否則是沒法撞開的。
當然,有能耐的人可以撬鎖,但既然出現了攔路虎,就不可能讓人輕鬆撬鎖將車開走。
沈妄踩下剎車,指尖在方向盤敲了敲,沒多久那棚子裡走出來三個男人。
走在最前頭的男人穿著沙灘花色短襯衣,只在中間系了一個扣子,露出胸膛和下腹,腳踩一雙人字拖,吊兒郎當地朝他們靠近,莫約三十歲上下。
他身後跟著兩個男人,一個個高體胖,啤酒肚都快把背心撐破了。
另一個男人估計才過一米六出頭,看上去跟謝飛差不多大,沒謝飛高,但比謝飛還瘦,四肢露出來的皮膚全是紋身。
花襯衫走到車窗外,敲了敲玻璃,臉上始終笑吟吟的。
沈妄瞥了他一眼,把車窗全降了下來。
花襯衫把手搭在窗沿,目光越過沈妄,往房車裡大致掃了一圈,落在副駕那個穿著碎花裙的女孩身上停頓了兩秒,心中有數。
「想過去?」
他拇指食指並在一起搓了搓,「這方圓幾十里的喪屍都被我們的人清理乾淨了,想從這裡過的話,交點過路費很正常吧?」
男人神色淡漠,嘴角勾著譏誚的笑意:「我若是不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