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聲音低沉:「帶路。」
徐道明啊了一聲,「答應得那麼爽快,不怕我把你們賣了?」
沈妄睥著他,嘴角掛著一絲冷笑,骨子裡的傲慢與狂妄毫不遮掩。
「你可以試試。」
徐道明乾笑兩聲,試試就逝世是吧?
「沒有沒有,開個玩笑。」他乾笑兩聲,抬腿跨上自己的摩托,「別光站在太陽底下曬了,快上車,開車過去也要二十多分鐘呢。」
徐道明開著摩托在前方帶路,沈妄驅車跟在其後,穿過幾條空蕩蕩的街道與居民樓,道路兩旁的海濱木槿漸漸多了起來,綠葉間點綴著幾朵黃花,隨風搖晃。
越往前開,現代化的高樓越來越越少,穿過一大片紅樹林,視野驟然開闊,一大片海灘毫無預兆地袒露在眼前。
白色的沙灘上,厚藤藤蔓交錯,匍匐生長。
碧空如洗,遠處的海面上矗立著兩排錯落有致的茅草頂水上蘑菇屋,中間靠一條主木棧道連接,幾座風力發電機正隨海風緩緩轉動。
鄉巴佬·謝飛還是第一次看這麼大的風車,下巴差點合不上。
徐道明這人嘴巴是賤了點,但說出來的話至少保真。
「到了。」
徐道明在門口停好摩托,帶領他們往裡走。
大堂同樣是茅草頂,圓木柱,地面鋪著石板,前台有一名三十多歲的女人在低頭寫著什麼,聽見腳步聲後猛地抬起頭來。
「少——」
徐道明比劃了一個噓的手勢,女人立刻閉了嘴,默默起身跟在了隊伍的最後面。
徐道明踏上棧道,回頭沖他們說:「這兒以前可是被稱為『小仙本那』,一晚上房費少說也要五位數,還得提前一星期預約。」
茅屋不是原始茅屋,裡面沒有很繁複的裝飾,淺米白牆面內嵌各種貝殼,地上鋪著原色木質地板,家電設施一應俱全,整面全景推拉門正對著海,景觀很好,外帶大露台觀海。
「怎樣,有興趣嗎?」
徐道明伸手在牆上摸了一下,頭頂的麻繩吊燈亮起一圈柔光。
「哇,這裡居然還有電?」
謝飛忍不住驚呼,除了車燈,他已經很久沒見過燈亮了。
「零碳海島微電網。」徐道明解釋:「風光柴儲,獨立供電系統,幾十年前就建好了,生產的電完全能自給自足,不依賴國家電網。」
「看見外面那些超級大風車了麼?」徐道明往窗外努了努嘴,「它們就是這套系統的主要部分,不過沒有專人上去檢修,大部分已經停轉了,現在還能轉的就那麼四五座。」
鎮上風電場的技工死得僅剩三個,都快成鎮寶了。
鎮上的居民也能用電,不過限電,白天不供電,晚上七至九點供電兩小時。
「但這裡可以全天供電。」徐道明沒明說,他這點特權還是有的。
「怎樣,有興趣嗎?」
席黛拉來到護欄邊上,海水清得能看見底下的礁石和幾條小魚,又眯著眼眺望遠處,陽光照耀過的海平面像鍍了一層金。
「你這什麼房價?」
徐道明一聽,有戲。
那名女工作人員適時遞了一張手寫的價格表給徐道明。
徐道明接過,反而遞給了席黛拉,道:「一天五斤食物。大米,五穀雜糧,垃圾食品,甚至是菸酒都行,只要同等價值的物資都可以。」
席黛拉粗略掃了一眼,前面寫得跟他說的一致,最下面倒是多了一條註明——不要水,不要鹽。
海邊不缺鹽和水嘛,她知道。
「這麼——」席黛拉拉長尾音。
徐道明還以為她嫌貴,連忙說道:「當然啦,我跟老闆關係好,可以給你們打折,一天四斤米,三天十斤米如何?」
夠划算了吧?
他垂眸瞥向趴在地上的冠軍,也就它一條項鍊的事。
「而且這兒沒什麼人住,就那個跨國富商帶著他的三名保鏢包了兩棟,其餘全空著。」
「你們住進來,清靜得很,沒人打擾。」
席黛拉跟沈妄對視一眼,目光交纏不過一瞬。
「成交。」其實她剛才想說這麼便宜來著。
徐道明眼睛一亮,轉頭看向其餘幾人:「你們呢?打算住哪?」
沒人吭聲,他們可沒那麼多物資可以揮霍,又是拿米給狗換項鍊,又是住海景別墅的。
李南風被氣笑了,「別跟我搶天橋底下。」
吳迪接得自然:「我睡你旁邊。」
謝飛和幾位小夥伴面面相覷,雖然他們的物資要比那幫兵王要略微豐厚一點,但也做不出這麼奢侈的事來。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徐道明頷了頷首,臉上看不出意外之色,原本這幫人也就只有席黛拉和沈妄才是他的目標。
蘇禹鳴問:「這附近應該有空房子吧?」
如果可以,他還是不想離沈妄太遠,雖然對方的武力值在他之上,但首長交代過一定要把人看好了。
服從命令是每位軍人的天性。
人只要在視線範圍內,萬一出了什麼事,他們也能第一時間頂上。
徐道明說:「有是有,不過這裡靠近郊外,本來人就少,房子也不多,有的話基本也被人住了。」
他頓了頓,看在席黛拉和沈妄的份上決定賣個面子給他們。
「離這兒不遠有個小碼頭,大概三百多米吧,碼頭上還停泊著兩三條小船,船上有小型淡水淨化設備,你們八個擠擠還是能住下的,就是別嫌棄船上死過人就行。」
死人?
死人算什麼,如今街上最多的就是死人和喪屍。
蘇禹鳴不想離沈妄太遠,謝飛亦是如此,他問:「收費高嗎?」
徐道明:「意思意思給個一斤米就行,後續也不用給了。」
反正也不是他的船,漁船不用也是廢棄在那兒,能坑蒙拐騙來一斤米也好啊。
「哦,對了——」他恍然才想起來什麼,又道:「另一條船上也有幾名志願軍,你們晚上還能湊一塊聊悄悄話。」
蘇禹鳴頷首:「可以。」
謝飛扭頭看向魏奕琳幾個,見他們仨都沒有反對的意思。
「行。」小黃毛大手一揮,豪氣道:「這個項目我謝多魚投了。」
徐道明心裡樂開了花,面上還端著幾分,沖那個一直站在門口的女工作人員招了招手,「美姐,等會兒你帶他們去漁船那邊安頓一下,再教下他們怎麼用淨水器。」
「然後把菜單拿來,給這兩位貴賓過過目。」
住處有著落了,現在該考慮伙食問題了吧?
美姐應了一聲,「好的,少東家。」
「少東家?」
所有人愣了一下,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徐道明身上。
魏奕琳:「這民宿是你家的?」
還說什麼跟老闆關係好,原來是這種好到剪不斷的關係。
徐道明眨眨眼,「嘿嘿。」
席黛拉看他那副洋洋得意的樣子,心中有數。
本以為徐道明鋪墊了那麼久,頂多是抽點油水,拿點回扣。
沒想到這民宿一桌一木,包括頂上的每一根茅草都是他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