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黛拉回到車上，簡單收拾了兩套她和沈妄的衣物，又挑了幾袋零食，幾瓶水和飲料，塞進包里。
她還從冠軍的玩具箱裡扒拉出來兩個它最愛的阿貝貝，一併塞進它的專屬小黃鴨背包，拉上拉鏈，往冠軍背上一掛。
又把冠軍的飯碗塞進它嘴裡，「叼著。」
冠軍叼著碗，尾巴搖了兩下，席黛拉拎起包，鎖好車門，順著棧道往回走。
徐道明正從另一頭走來，嘴角泛著一層油光，一看就知道剛吃飽。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席黛拉就說：「你在這？剛好，幫我把廚師叫過來。」
徐道明心下一緊，「怎麼了？是飯菜做得不合胃口？」
他探過半邊身子往門裡看，瞥了一眼桌上的盤子，椒鹽魷魚絲光碟了，鹽焗花螺只剩下殼，其他菜也吃得七七八八。
不應該啊，劉強可是他之前從別的地方花高薪挖回來的，還是新東方名校畢業的！
「不是。」席黛拉沒說太多，「你幫我叫過來就行。」
徐道明滿腹疑惑，還是去後廚把劉強叫來。
不多時，一個圍著圍裙的中年男人敲了敲門，得到准許後縮手縮腳地走進來，神情侷促。
徐道明則悄悄躲在了外面。
沈妄仍在掃尾，席黛拉端著冠軍的狗碗，往裡舀了一個拳頭大的米飯，又添了一點狗糧，還把特意給它留的魚肚子倒進去，最後澆上一勺紫菜湯攪拌均勻。
她把碗放在地上，「行了，先湊合吃吧。」
冠軍聽見指令，埋頭開動！
劉強站在一旁，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
弄好這一切，席黛拉這才打量起面前的這個人，「你就是廚師？」
「是。」劉強點點頭，「請問飯菜有什麼問題嗎？是我哪裡做得不好？」
「沒有，很好。」席黛拉在沙發上坐下，問：「有興趣跟我走嗎？」
「......去哪？」
「A市，我路上需要一個隨行廚子。」
劉強張了張唇，「那麼遠啊。」
他想也沒想，直接拒絕了，「感謝您對我的認可，但不好意思，我家在這，老婆女兒離不開我。」
席黛拉沒再勸，人家不願意，她不可能也不屑於做出把人強行綁上車的事來。
她從包里拿出一瓶還冒著冷氣的可樂，打開易拉環抿了一口，像是不經意問起，「那個跨國富商和他的幾個隨行保鏢，他們的餐也是你做的？」
「是。」
「他們不是外國人嗎？吃得慣中餐？」
他也想吃啊，但是上哪整去？
「後來時間久了，他們也就知道沒得挑。」
上個月周叔宰了一頭豬，這幫外國友人用物資換了半扇豬回來，還讓他做了很多菜，東坡肉，宮保雞丁，左宗棠，糖醋裡脊...
吃了一個多月，現在還有一半的肉冷凍在後廚冰箱裡。
席黛拉微微蹙眉，「怎麼聽上去全是甜口的？」
「外國人嘛，不都愛吃酸甜口的中餐？」劉強不以為意，「而且這算啥，他們還一天一瓶可樂呢。」
席黛拉眨眨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正當劉強好奇席黛拉為什麼會問起這些時，又聽到她說：「那個美姐是你老婆？你們有個還在喝奶的孩子？」
劉強猛地瞪大了眼，「你怎麼知道？」
「猜的。」席黛拉簡單地說了一下之前在集市告示板上看到美姐求物資的事。
「我們也不想貼那個告示的。」劉強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起來，「可她...她營養跟不上，奶水早就沒了，我們可以去死，但女兒還要活啊，她才剛來到這個世界。」
「紙尿布也用完了，現在只能用舊衣服墊著當紙尿布，可那衣服也不知道是什麼料子，估計是不太透氣，寶寶屁股上起了很多紅疹子...」
他背過身去，抹了一把淚，吸了吸鼻子，「得虧少東家看我們夫妻倆帶孩子不容易，特意讓我們留在這兒照顧住客，也算是能掙口吃的。」
所以當得知新來的住客找上他時，他那會兒真以為天要塌了。
門外，徐道明站到腳跟酸疼，但他沒動，嘴角上長掛著的笑，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收了起來。
席黛拉定眼看著他，半晌說道：「你很愛你的老婆女兒？」
劉強一愣，點頭。
「有多愛？」
劉強沒讀過什麼書，但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深情的話，「為了她們，我可以連命都不要。」
「那你更愛你的老婆還是——」她戛然而止，垂下眼睫。
算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標準。
席黛拉：「下午我跟我男朋友會出去一趟，要是能找到奶粉和紙尿布，就幫你們帶一些回來，不收你物資。」
劉強還沒來得及高興，又聽見她說：「不過我也不會再支付你物資，權當我這幾天所要支付給你的小費，同意點頭。」
劉強連連點頭，激動地話都說不利索了，「行行行，太感謝了！」
他頓了頓，猶豫著開口：「不過這樣一來，你們不就虧了？」
他們夫妻倆用五斤大米外加一瓶老乾媽求奶粉紙尿布，可他們住在這裡三天的話，需支付給廚師的小費也就三斤米。
席黛拉聳了聳肩，無所謂道：「沒事，你把我看作社會上的愛心人士就好。」
劉強不好占他們便宜，壓低聲音說：「這樣吧，要是你們帶回來了，我偷偷從那群外國人的口糧里剋扣一點豬肉出來，給你們單獨開個小灶，不會被發現的。」
「不需要——」
席黛拉將手裡的可樂一抿而盡，「我明天會得到一頭豬。」
劉強：「？」
門外的徐道明笑了笑，悄無聲息地走開了。
當然，這是他個人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