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外面的街道被志願軍清理過,努力恢復成末世前的樣子,那醫院不一樣,它仍保持末世降臨的那一刻,宛若人間煉獄。
外面艷陽高照,席黛拉和沈妄邁上大堂的階梯,一股涼氣撲面而來,仿佛這座醫院徹底成了鬼樓,呼出來的氣息都是寒意。
儘管裡面死人成群,臭氣熏天,卻還是能嗅到一絲消毒水的底子,也許這就是醫院的口碑?
席黛拉和沈妄走進去時,喪屍跟沒看見她似的,跌跌撞撞地往沈妄身上撲,一個接一個。
沈妄拍了拍席黛拉的手臂,讓她去一旁先等著,然後折回去把門口消防箱裡的斧頭拿了出來。
缺胳膊斷腿的,歪著腦袋的,在地上像貞子一樣爬行的,全都沒能近得了沈妄的身,就被他一斧頭劈開了。
大堂的喪屍是真的多,席黛拉借著外面的日光粗略掃了一圈,估計也有四五十個,這其中還不包含沒有行動能力的小喪屍。
或許以前更多,喪屍們天天在醫院裡漫無止境地晃悠,晃出去了也有可能。
席黛拉的心就沒緊張過,四五十個還行吧,再來一倍沈妄也是能應付的。
畢竟他有過實戰經驗。
沈妄沒躲,也沒退,從喪屍朝他湧來,變成他朝喪屍奔去。
消防斧掄起來,悶響聲此起彼伏,血濺了他一身,更多的是流在了地上,地上到處是濃稠發黑的血,一層覆一層,踩上去黏糊糊的。
解決完最後一個喪屍,沈妄站在原地對她招了招手,「小心點,地滑。」
席黛拉打著手電,儘可能地踩著比較乾淨的地面朝沈妄靠近。
冠軍跟在她腳邊,嘴上戴著狗嘴套,鼻頭濕漉漉的,時不時低頭嗅兩下,但舔不到。
門診藥房就在一樓大堂,席黛拉和沈妄繞到門後,才發現門上有鎖,刷卡的那種。
但因為斷電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門從裡面被鎖死了。
沈妄退後一步,掄起消防斧劈在門鎖上。
一下,兩下...
鎖頭猛地崩了出去,門彈開了。
門打開的瞬間,三個白大褂朝沈妄撲過來,發爛潰瘍的臉部蠕動著白色的點點,伴隨它的動作簌簌往下掉。
沈妄往後退了兩步,像砍西瓜一樣掄起消防斧橫劈過去,約合1.5個腦袋飛了出去,身體甚至還往前沖了兩步才倒下。
當然,沈妄身上更髒了,全是污血,連他自己都沒辦法接受的那種。
他不再往席黛拉身邊靠,而是默默跟在她身後。
席黛拉跨過屍體,走進藥房,她舉著手電筒快速掃過藥架上的標籤,頭孢拿了幾盒,消炎藥也拿了一些,還有雲南白藥,裡面的保險子關鍵時刻是能救命的。
越撿越多,她帶來的袋子都裝不下了,還好沈妄找來了一輛手推車。
心管類的藥品大概有二十盒,全被席黛拉搬到推車上——她還沒忘記那頭豬。
一推車已經裝滿了,沈妄見她掃貨上癮了,又從外面搞來了一輛手推車。
席黛拉對沈妄笑了笑,「算你識趣。」
男人抱胸倚子在牆上,嗓音低沉,「那小的能得到什麼獎賞嗎?」
「今晚再說。」
席黛拉討厭消毒水的氣味,雖然這股氣味已經很淡很淡了,被腥腐的臭氣蓋得幾乎聞不到,但她的鼻子還是捕捉到了。
像一根針,刺進記憶里某個不想回憶起的角落。
她不會再來醫院第二趟,所以這一次要把有用的藥全都找齊。
布地奈德,沙美特羅,沙丁胺醇,硝苯地平控釋片...患有哮喘和高血壓的病人基數也挺多的,拿一點吧。
最基礎的病症藥也不能忘,感冒藥,退燒藥,止痛藥...看見什麼拿什麼。
走到最裡面那排架子時,席黛拉停了下來。
胰島素。
好幾盒,整整齊齊放在醫用冰箱裡,可冰箱早就不製冷了,她打開看了一下,還能用。
OK,收了。
「差不多了,走吧。」席黛拉說著,跟沈妄一人一輛手推車出了醫院。
房車完好無損地停在那,也對,誰也這麼想不開上醫院來找物資?
就是房車裡的物資太多,如果把這兩車藥塞進去,肯定連腳都伸展不開。
床倒是有不小的空間,但床是他們睡覺的地方,是萬萬不能放雜物的。
沈妄環顧一圈停車場,來到一輛破皮卡前,用斧頭砸開車窗把車門打開,又把駕駛位上的屍體丟在地上。
他坐了進去,擰了兩下鑰匙,引擎像病懨懨的老頭咳嗽般,響幾秒,歇一會兒,耗了好幾分鐘總算是點著了。
沈妄把兩推車的藥都搬了上去。
「跟著我。」他探出頭。
自打沈妄回來以後,席黛再也沒摸過方向盤,當久違地坐上駕駛位的時候她還有些懵。
第一步要先幹嘛來著?
席黛拉撓撓臉,看了一眼副駕上的冠軍,冠軍已經摘下了嘴套,此時正用狗爪扒拉著座椅的皮套,還迴避她的視線,估計也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
席黛拉回想了一下細節,總算發動了車輛,慢慢跟在那輛破皮卡後面。
兩輛車一前一後從醫院門口開出去,大搖大擺地揚長而去。
車開出去沒多久,前面的那輛破皮卡忽然停了下來。
席黛拉探出頭,路邊居然有一家煙花專賣店,捲簾門卡到一半,裡面有一點亂,估計是被人光顧過。
沈妄下了車,將捲簾門推到最頂上,裡面的陳設一覽無餘,什麼爆竹煙花仙女棒之類的,種類非常多。
他開始搬煙花,淨挑貴的搬,金色米蘭,天地龍鱗,全是一炮五六千塊的那種。
小的也不放過,像錐形雪糕筒,仙女棒這些也拿了不少。
反正現在多了一輛車,不裝白不裝。
席黛拉下巴擱在窗沿上,看著他來回搬了幾趟,忍不住問:「搬那麼多幹嘛?」
沈妄抬手擦了擦汗,「給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