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黛拉吃了點拌麵就放下了筷子,剩下的讓沈妄一個人掃尾。
末世又如何,他們有的是時間和物資。
就在這時,天空響起一聲巨響,一團金色的火焰猛地噴向夜空,瞬間將海灘染成白晝。
無數條金絲從中心向四面八方迸射,就像下起了一場金色的雨,拖著尾巴緩緩墜入海里。
「臥槽——」
謝飛站在棕櫚樹下,手裡還攥著打火機,整個人都看呆了。
這是沈妄格外給他安排的任務,放煙花,說事成之後給他一袋螺螄粉。
放就放唄,反正現在也沒有手機玩,也不想那麼早夢周公,看看煙花也行,還能賺來一袋螺螄粉,多好。
尤其是小夥伴們在得知他被委以重任後,全都驚呆了。
蘇禹鳴的臉色最精彩,他跟沈妄還是表親呢,這種事沈妄都沒找他,反而找了謝飛。
謝飛當時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看著蘇禹鳴那張臉一點一點變綠,他心裡的爽感比白撿一袋螺螄粉還要強烈,哈哈。
謝飛還以為放的是逢年過節最常見的那種大路貨,頂多熱鬧熱鬧,大紅大紫響個一分鐘就沒了。
沒想到這個的一發頂普通煙花的幾十發,金紅紫藍綠,一朵接一朵,最絢麗的那一發升到半空中猛地炸開,連月光都稍遜一籌。
附近的居民全跑出來了,有一個算一個,就連民宿里的另幾位住客也走到露台上去看熱鬧。
有人趴在窗台上用力仰著頭,有人乾脆跑到樓頂看個盡興,也有位老奶奶顫顫巍巍地推著自己的老伴出來看煙花。
也有小孩騎在大人的脖子上,嘴巴微張。
「爸爸,這是什麼?」小女孩仰著頭,眼睛被煙花映得一閃一閃的。
「這是煙花。」
小女孩眨了眨眼,像是沒聽懂。
其實過去白沙鎮也沒少放煙花,多的是來求婚表白的情侶,幾乎三天兩頭就放一回。
可她年紀太小了,也許才剛剛開始記事,以前見過的東西早就忘了。
煙花在她的記憶里沒有位置,今夜是第一次。
「誰放的呀?」
「別人放的吧。」
「那他們為什麼要放呢?」
男人頓了頓,說:「可能他們有什麼開心的事要慶祝。」
小女孩沉默了幾秒,又問:「爸爸,那我們也能放煙花嗎?」
「我們也放煙花吧好不好?」小女孩摟著他的脖子撒嬌,「我昨天夢到媽媽了。」
「看,又亮了。」男人打斷了她,把她往脖子上託了托,讓她坐得更穩一些。
小女孩的注意很快又被遠處的煙花吸引過去。
男人死死咬住下唇,淚水順著眼角往下淌。
煙花很美,崩潰無聲。
這場煙花持續了很久,久到白沙鎮已經停止供電了,燈火一盞接一盞地熄滅,房屋暗了下來,世界開始沉睡。
但煙花還在繼續。
在黑暗裡,那些焰火變得格外刺眼,煙花在夜空中盛開又墜落,像在看著與一個回不去的世界做最後的告別。
有人保持仰頭的姿勢看了一個多小時,看著笑著,眼淚不自禁地流了下來。
汪美也躲在門口看了好久的煙花,久到沈妄將桌上的菜一掃而空,陪著席黛拉來到沙灘玩仙女棒,她才推著餐車把桌上的碗筷餐盤收拾乾淨。
席黛拉試了幾根長條煙花,火花噴得很高,焰火挺漂亮的,但燒完之後那股硫磺味熏得她直皺眉頭,玩了兩根就丟給了沈妄。
「臭。」她說。
「那你試試這個。」沈妄把那幾根長條的收走,只留了一盒仙女棒在她手裡。
席黛拉又玩了一會兒,銀白色的火花映在臉上,忽明忽暗,像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兩盒見底,她的童心也沒了,「不玩了,回去。」
沈妄懶得將剩下的煙花收拾好,直接撇在沙灘上,和冠軍跟在她身後往回走。
棧道的另一頭迎面走來四個女人,穿著吊帶裙,踩著黑色涼拖,頭髮披在身後,但臉上卻畫著精緻的妝容。
她們低著頭,用手擋住臉快步從席黛拉和沈妄身邊經過。
席黛拉停下腳步,看著她們來到棧道盡頭的拐角——通向的是那跨國富商包下來的兩棟蘑菇屋。
海風從身後吹過來,把那股混合著廉價香水的氣味送進鼻腔,但很快就被吹散了。
回到房間,她直奔浴室,擰開花灑往浴缸里放水,蒸汽慢慢升騰。
浴缸下午已經被美姐刷過了,白瓷泛著光,直接放水就能用。
席黛拉折回房間拿了兩瓶紅酒,拔了木塞往水裡倒,深紅色的酒液洇進熱水裡,慢慢漾開,像一朵妖艷的花在水中綻放。
水由透明變成淡粉,又變成淡紫紅,蒸騰的霧氣里瀰漫著酒香,像是在宣彰今晚是個迷離的不眠夜。
席黛拉伸腳探了下水溫,剛剛好,於是褪去衣服坐進去,熱水沒過肩膀,舒服得讓她發出喟嘆。
「沈妄。」她朝門口喊了一聲。
這人在忙什麼呢?待會水就涼了。
片刻後,門被推開。
沈妄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小藍盒,還隨手把門反鎖了。
「安頓好了?」她問。
「給了它一袋即食雞胸肉,鬼精鬼精的,雞蛋它還不要。」
沈妄嗯了一聲,把盒子擱在洗手台上,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浴缸那片淡紫紅色的水面,又落在她露在水外的肩頭,開始解襯衫的扣子。
席黛拉也不說話,蜷在水汽氤氳的浴缸里,用濕漉漉的眼睛盯著他看,無聲邀請。
男人長腿邁進浴缸,池子裡的水位上升了好大一截面。
沈妄一把將席黛拉扯進懷裡,肌膚相貼,沒有縫隙,捏著她的下巴俯身吻下去。
開始享用他的飯後甜點。
門口又傳來了用爪子抓撓的細微聲響,冠軍把嘴筒子塞進門縫底下,發出一聲委屈的鼻音。
無人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