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
徐文浩捅了捅旁邊的人，「要不我們也去換點豬肉？」
周宇皺眉：「拿什麼換？咱們的物資又不多，排查完這一帶區域，沒能發現祁大校兒子蹤跡的話就要離開了。」
「誰說要用物資了？」徐文浩壓低音量，朝沈妄那邊努了努下巴，「找他賒唄。」
沈妄手頭上那麼多豬肉，分他們一點怎麼了？
他們還是校友兼隊友呢，又不是不還。
「再說了，你跟沈妄不是舍友嗎？」徐文浩眼神鄙夷地上下打量周宇，「難不成你跟他連這點情分都沒有？」
周宇扯了扯唇，原來人在無語至極的時候真的會莫名笑一下。
「徐文浩，你家是不是花大價錢供你上的P大？」周宇歪著腦袋眯眼看徐文浩，實在想不通他這腦瓜子是怎麼考上重本。
徐文浩一噎，拳頭痒痒的，「周宇，你找抽是吧？」
「是你腦子抽了。」
周宇道：「難不成你沒看見那幾位老兵前輩都得去按豬出力才能分到肉？蘇隊還是沈妄的親表哥呢，我跟沈妄才當了幾天舍友，他就租房出去住了。」
平時在學校或課堂上，還有校隊訓練時一共就聊過那麼幾句話，哪來的情分？
他周宇可不是徐文浩這種迷之自信的人，「我可沒那麼大的臉好意思去賒帳，要去你自己去。」
徐文浩恨鐵不成鋼地瞪他，「慫蛋。」
周宇一臉的無所謂，「罵唄，反正我是不好意思去，你行你上。」
徐文浩張了張嘴，到底沒動。
人群里又擠進來一個面容滄桑的男人，整張臉又黑又皺，懷裡抱著一個半大的小羊，皮毛灰白，睫毛長長的，看樣子已經斷奶了。
看見有這麼多人在場，小羊怯生生地『咩』了一聲。
有人認出了他——白沙鎮上唯一養羊的那戶，「哎老季？怎麼，你也要換豬肉？羊留著長膘了自己吃不好嗎？」
「我也想留啊，只怕是留不到它長大了。」季平生苦笑了一下，「上個月我還有三隻成年羊，現在就剩這一隻獨苗苗了。」
隔壁家的孫大嬸？還是岳家上門打秋風的小舅子？
更有甚者是白沙鎮新搬來的居民？
季平生表示不清楚，「也不知道是誰天天光顧我家羊圈，反正隔幾天少一隻。」
一家五口的人就死剩下他和老婆子，他們倆年紀大了，沒能力守，羊圈加固得再緊，也防不住有心的「狼」。
今天摸一隻，明天偷一隻，與其到頭來便宜了那些惦記的人，倒不如自己換成豬肉，曬成肉條藏起來，誰也找不到。
席黛拉聞言瞥了徐道明一眼，嘴角掛著一絲譏誚的笑，「看來你們白沙鎮也不全是末世中的桃花源嘛。」
徐道明抿唇緘默，濃眉也跟著擰起來，盯著季平生懷裡的小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換嗎？」季平生把小羊放在案板上，摸了摸小羊的背，眼裡的疼惜不像作假。
「我這羊海邊放養的，吃的是灘涂上的鹽鹼草，喝的是帶鹹味的水。」他把小羊往席黛拉面前推了推，「這種羊吃起來不膻，肉質緊實，還自帶一股鮮味，過去沒有這個數，我都是不賣的。」季平生伸出兩根手指。
他見席黛拉不接話，心微微提起來，又道：「你要是燉湯，不放鹽都不腥，烤著吃，外焦里嫩，比圈養的羊肉香多了。」
而且這羊才剛斷奶沒多久，正是最嫩的時候。
「你帶回去，就算不自己留著吃，拿去換物資也是值的。」季平生嘆了口氣，「我實在是護不住它，還不如給它找個好歸宿。」
好歸宿？
好歸宿就是等它長大後進到她的肚子裡。
席黛拉盯著那頭小羊看了幾秒，「你想要什麼？」
季平生眼睛一亮，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我想要一條前腿肉，十斤豬肉。」
在末世，臉皮尊嚴什麼的早就不值錢了，他逃避席黛拉的視線，繼續開口：「再要一點感冒藥和退燒止咳的基礎藥就行。」
席黛拉搖頭：「一條前腿也有十幾斤了，你的羊才剛斷奶沒多久，還不知道以後能不能活，豬肉我只能給你三斤。」
季平生抿了抿唇，同意了。
周偉接收到示意，握著刀把豬前腿給卸了下來，又割了三斤肉給他。
沈妄回車上找藥，他和席黛拉昨天才去過醫院大掃蕩，即便藥品資源很豐富，但此時也沒吝嗇，還是挑了幾盒基礎的藥給季平生。
在末世，人們換藥大多數是一板一板的換，甚至還有一顆顆換的。
有時候一粒米餓不死人，但一顆藥卻能救一條命。
換做以前的他，或許會把這筆帳算的很清楚。
沈妄瞥了一眼不遠處那幾個正火熱朝天打鬥地主的人，很快又移開了，仿佛剛才只是不經意的一瞥。
可能跟正常人待久了，他的腦子也開始變正常了。
但這很不正常。
季平生把藥和肉塞進尿素袋，再次看了小羊一會兒後，大步離去。
席黛拉把小羊轉交給謝飛，特意叮囑：「給我養好了，它要是出了什麼毛病你就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謝飛一臉愣怔接過小羊，小羊在他手上蹬了兩下腿，像是有些不舒服，正「咩咩」的叫著。
魏奕琳和宋靜怡上手摸了摸它的毛髮，驚喜地不行，「黛拉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這隻羊的。」
他們昨天從街上搞來了一輛考斯特商務車，非常的寬敞，雖然沒有床和衛生間，但冰箱還能用。
於是原先那輛日式小轎車可以退休了，但吉普還得留著。
吉普的後排座椅早就拆了，鋪上乾草，改造成那幾隻雞的新家，有兩隻母雞已經不下蛋了，這幾天一直窩在草堆里抱窩，看樣子過不了多久就能孵出小雞。
現在又多了一隻羊，正好，吉普爆改養殖車。
只不過今天沒把吉普開來，現在只能人工照看小羊了。
魏奕琳：我很樂意。
宋靜怡：舉手之勞。
魏奕琳和宋靜怡撲克也不打了，逗著小羊，李南風和吳迪接替了她們的位置。
集市那頭又有人來換物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