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聲尖叫劃破天際。
徐道明被這一聲尖銳的女高音嚇掉了手中的椰子。
他循聲趕來時，汪美癱坐在走廊上，整個人抖得像篩糠，劉強正抱著她安撫，夫妻倆無一例外的臉色慘白，看樣子魂魄都嚇飛了一半。
看到徐道明來了，汪美指向房內，嘴唇哆嗦了半天，「東，東家...」
徐道明內心頓生不祥的預感。
他大步跨入房內，映入眼帘的是床上死去多時的吉爾。
吉爾雙目緊閉地躺在床上，姿勢安詳，只是嘴唇發紫，臉色又青又白——這不是陷入熟睡的人該有的臉色。
他又推開隔壁對門，大衛趴在桌上，喬文躺在床上，傑森倒在陽台入口，被陽光曬了半個上午，已經開始有味道了。
四個人，不同的姿勢，相同的臉色。
沒有外傷，沒有血跡，房間裡整整齊齊，連櫥柜上的物資都沒被拿走。
徐道明退回過道上，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一個晚上，四個人同時死了。
死就死吧，還偏偏死在他的店裡，萬一以後秩序恢復了，那些外國政客找上門來算帳，他拿什麼交代？
徐道明用力揉捏著鼻樑，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是謝飛他們回來了。
雖然昨晚的派對鬧騰到很晚，但他們沒忘記昨天席黛拉交代過什麼，今天一早就跟著杜澤去那大姨家換西瓜。
大姨說還能再給他們換兩個西瓜，但是她要一整個蹄髈和兩斤肉，現在回來就是要找沈妄拿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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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車剛停穩就聽見了美姐的尖叫。
「怎麼了這是？」
幾人急匆匆趕過來，看見床上那臉色發青的吉爾，全都愣了一瞬，不過在經歷過那個小漁村的大風浪後，這點陣仗連小場面都算不上。
或許是人多了起來，陽氣足，汪美也沒那麼害怕了，她做了幾個深呼吸，聲音微微發顫：「我...我就是來問問他們中午想吃什麼，要不要廚房備菜。」
「可我敲了好久的門都沒人應，然後我就開門了...」
徐道明眉頭緊鎖，像是在思考著對策。
謝飛撓撓頭，悄悄轉身溜了出去，沒一會兒就把蘇禹鳴幾個給叫過來了。
李南風站在門口，朝裡面打量，道：「物資都在，也沒打鬥的痕跡，不像仇殺，也不像自殺，這死因嘛，一時半會兒還真不好說。」
謝飛戳了戳吳迪。
吳迪偏頭：「幹嘛？」
「你不是懂點醫理嘛？進去去看看唄。」
吳迪一臉問號，「我什麼時候說我懂了？」
「當初就是你診斷出我有輕微腦震盪的啊。」謝飛說得理直氣壯。
他聞言翻了個白眼，「你那點症狀，在部隊很常見好不好？打鬥摔的，被炮轟的，什麼原因都有。」
徐道明輕輕嘆息，朝棧道的另一頭走去，來到沈妄的門前站定。
「叩叩——」
一下，兩下，敲到了第十七八下後，門終於開了。
沈妄赤裸上身站在門口，頭髮打著卷，眼角還泛著沒睡醒的紅意，臉色非常的臭。
看見門外烏泱泱的一群人，他頗為不爽地嘖了一聲，「有事快說。」
徐道明立刻道：「美姐不久前發現吉爾連同他的三名保鏢死在了房內，你昨晚有聽見什麼動靜嗎？」
沈妄環胸靠在門框上，「什麼什麼動靜？」
「你離得近，或許聽見過一點動靜呢？」
「你離得也近。」沈妄瞥了他一眼，「怎麼不問問你自己？」
徐道明垂首含糊：「那個...我昨晚喝多了，倒頭就睡，就想來問問你。」
「沒聽見。」
李南風皺了皺鼻子，心裡泛起嘀咕。
沈妄說沒聽見，騙鬼呢？
這人耳力比狗還厲害，夜裡放了幾個屁他都聽得一清二楚，四個大活人死了，他沒聽見？
沈妄瞥見他們那副表情，語氣硬了幾分，「沒聽見就是沒聽見。」
徐道明又問：「那你昨晚在哪？」
「在房間啊，還能在哪？」沈妄神情不悅地盯著他，「怎麼，你懷疑我？」
「在房間裡做什麼，沒出去過？」徐道明追問：「席黛拉呢？動靜這麼大，她怎麼沒出來？」
「做什麼？」
沈妄嗤了一聲，眼神不屑又輕蔑，「我們做了一個晚上。怎麼，你還要聽細節嗎？」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他肩胛上，幾道淺淺的紅痕從肩膀一直延伸到後頸，像小貓撓的。
鎖骨上方到喉結附近分布著幾個暗紅色的草莓，顏色還很新鮮，一看就知道是昨晚剛種的。
因為白天的時候還沒有。
謝飛臉色一紅，耳根子都快冒煙了。
天哪，他還是個寶寶。
徐子墨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咳咳...」
徐道明嘴巴微張，失聲了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抱歉，我沒別的意思，不是故意要懷疑你是兇手還是什麼。」
他倚在牆上，聲音難掩疲倦和不安，「我只是害怕，四個壯得跟牛一樣的男人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死了，連掙扎的痕跡都沒有，甚至沒人聽見過一點動靜。」
「誰幹的？怎麼幹的？什麼時候乾的？我一概不知。」
「這次死的是吉爾他們。」他頓了頓，抬起頭來看沈妄，「誰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是我？」
昨天他才在集市上殺雞儆猴，這或許是某些人的蓄意報復或警告。
「呵——」
男人勾著唇，語氣里滿是不屑，「少給自己加戲了，白沙鎮的人要反你，早就反了，還用得著等到現在？」
沈妄想了想，說：「或許那幾個人犯了什麼病？不是都說外國人有九成都是敏感體質，這不能吃那不能碰，動不動就過敏。」
「昨晚還叫了上門服務——」
他抬了抬下巴，朝那間屋子的方向努了努下巴，「這個我倒是聽見了，動靜大，玩的挺花，說不定就是在床上太興奮，沒撐住。」
眾人面面相覷，沈妄說的好像也不是沒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