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說是不是不服我的人想藉此警告我,是的話等我把人揪出來殺了。」
「但要不是——」
徐道明撫著額頭,抓狂道:「萬一吉爾這幫人的背景通天,等將來秩序恢復的話,他那邊的人秋後算帳怎麼辦?」
他就是個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兜不住啊。
沈妄扯了扯唇,發出古怪的笑聲,「恢復秩序,虧你想得美好。」
之前那個流感病毒也是花了將近三年時間才研發出來的疫苗,關鍵是效果還不怎麼好,全靠人體自身的免疫系統扛過去。
這喪屍病毒比流感厲害數百倍...而且據他所知,目前仍是無解的。
「就算病毒最後被解決了,屆時國際也會重新洗牌,到時候哪國剩的倖存者多,誰就占絕對主導地位。」
不然贊恩也不會說是全球洗牌,所有國家都是平等的,勝方才有重新上桌的機會。
他瞥了徐道明一眼,「你那麼害怕,拋屍不就行了?反正你們也沒少往海里拋屍,死人又不會說話。」
徐道明眉頭緊鎖,手掌托著下巴,食指不自覺地抵在人中。
謝飛卻忍不住犯起了嘀咕:「怎麼一下子死了這麼多人?」
所有人一頓,目光紛紛瞟向謝飛。
蘇禹鳴問:「誰又死了?」
謝飛張了張嘴,看了沈妄一眼,「就大哥的同學啊,昨天來換魚的那個。」
「什麼?他居然死了?」
「很意外是不是?我們得知的時候也非常震驚。」他點了點頭,又道:「聽說回去的路上遭人搶劫了。」
杜澤眸光一閃。
李南風皺眉:「你是聽誰說的?」
周允安接話:「我們今天早上跟著杜澤去那個西瓜阿姨家,是她跟我們說的。」
魏奕琳補充:「被人發現的時候後腦勺破了個大洞,血流了一地,那兩斤肉和排骨也跟著不翼而飛。」
吳迪若有所思,「那應該是謀財害命,沒跑了。」
徐道明看向沈妄,「你怎麼這麼淡定?」
沈妄翻了個白眼,「難道你要我為他哀悼不成?」
說著,他抬起手,指尖在胸前自上而下,從左到右比劃了一個十字架,最後雙手交疊在胸口。
男人濃眉微挑,神情戲謔,「怎樣,夠不夠虔誠?」
徐道明嘴角抽搐了幾下,這人演技都能拿影帝了。
謝飛倏地拍了拍腦門,這才想起來正事,朝沈妄攤開手,「大哥,那個阿姨說可以給我們換兩個西瓜,但是她要一個蹄膀和兩斤肉。」
沈妄轉身回屋,丟了一把車鑰匙給他。
謝飛接過,和魏奕琳她們走了。
這次杜澤沒跟著一起去,路已經帶過了,他們應該能找到。
民宿剛安靜沒多久,震感從腳底傳上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重。
龐良從棧道的另一頭飛奔而來,跑得太急,一隻拖鞋飛到海里,還沒來到徐道明面前,他煞白著臉喊道:「明少,不好了...」
徐道明沒好氣地說:「這是又咋啦?」
莫不是誰又噶了?
龐良撐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不好,解放街那一帶出現了喪屍,目前死傷不明,二狗已經帶人過去了。」
徐道明本就煩得焦頭爛額,一聽祥和無事的白沙鎮居然出現了喪屍,頓時也顧不上吉爾那檔子事了,撒腿就是跑。
杜澤拍了拍龐良的肩,跟在他身後。
蘇禹鳴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只要發現有一隻喪屍就意味著裂變增長,一隻變兩隻,兩隻變四隻,四隻變八隻...
「走,我們也去幫忙。」
雖然那身迷彩服暫時脫了下來,但五角星早已融入骨血里。
耳根子總算清淨了,沈妄回房打算睡個回籠覺,然而席黛拉已經醒了,睜著眼看天花板,不知道聽去了多少。
「白沙鎮有喪屍?」
沈妄淡淡嗯了一聲,「要不要去看看?」
席黛拉停止待機狀態,打了個哈欠,雙手舉著在半空,像只等著被抱起來的布偶貓。
沈妄笑了笑,拉著她的手把她從被窩裡撈起來,抱了個滿懷。
等他們洗漱好趕到解放街,場面已經控制住了。
地上躺著二十來具屍體,血流成河,有的肚子破了一個大口,腸子都掉出來了,有的腦袋沒了一半,像被人用勺子挖過的西瓜,紅瓤白瓤攪在一起,坑坑窪窪的。
空氣中瀰漫著久違的血腥,人還沒涼透,那股子臭味就從傷口裡溢出來,像夏天高溫發酵過的泔水桶。
蘇禹鳴帶著隊員站在樹蔭下乘涼,身上多多少少沾染上了血跡。
杜澤面露難色,「我帶人開車繞著隔離帶開了好幾圈,隔離帶完好,沒發現有被破壞的痕跡,喪屍是絕對進不來的。」
他沉聲道:「明少,我懷疑是有人出鎮搜物資的途中被喪屍咬了,卻隱瞞不報,這才導致了禍端。」
徐道明仰頭望天,「...我們死了多少人?」
「五個。」
他沉默半晌,道:「把自己人單獨找出來燒了,骨灰轉交給家屬,沒有家屬的話統一收納在公園裡,喪屍燒了漚肥。」
杜澤點了點頭,正要去辦,又被徐道明叫住了。
「等等,回來。」
徐道明叉著腰,想了想,說:「通知全體倖存者到中心小學集合,所有人不管男女老少都必須到場檢查。」
「我手上有名單,知道每個人的住所,誰不配合一律按喪屍同類處理。」
杜澤頷首:「行,我這就去安排。」
徐道明說完轉過身,看見姍姍來遲的席黛拉和沈妄,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槍響的時候,白沙鎮的倖存者大多已經猜到了什麼,然而恐懼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罩得每個人快要窒息。
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儘可能地把縮在牆角里,有些稍微膽大的,把沙發豎起來擋在門前,防止喪屍破門而入。
所有人惴惴不安,直到窗外的喇叭響起——「緊急通知,喪屍已清理完畢,所有人即刻趕往中心小學集合,進行全面檢查。不得缺席、遲到,違者一律按喪屍處理。」
「再複述一遍——」
倖存者們紛紛鬆了口氣,先探出腦袋觀望了一會兒街上的情況,發現沒什麼事後便喊上要好的同伴一起趕往中心小學。
考慮到有許多腿腳不便或者住得稍遠一些的人,徐道明還派人去開皮卡負責接送,來回了好幾趟,才把那些走不動道的老人和殘疾人拉到學校門口。
末世里,每個人活得不像人了,但好像內心還沒爛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