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謝飛這個行走的鬧鈴在,沒人能睡懶覺,所有人陸續醒過來,蹲在河邊掬一捧水搓了搓臉,就當洗漱過了。
「走,出發找茭白去。」
謝飛提上桶,雄赳赳地走在最前頭,「要是找的多,中午我就多做點。」
他的這番話算是宣布了一個好消息,夥伴們多少提起來了點精神,跟上謝飛的步伐,正準備往河灘上遊走。
就在這時,吳迪忽然從後面急匆匆跑過來,手裡還捧著一塊平板大的終端設備,屏幕閃爍著紅光。
他徑直跑到蘇禹鳴面前,氣都來不及喘,「隊長,首長來電。」
所有人停下腳步,看向終端的目光帶著好奇。
這個首長可是沈妄的父親呀。
蘇禹鳴看了一眼正準備出發的眾人,朝他們揮了揮手,「你們先去,我和吳迪等下就跟上來。」
說完也不看他們的反應,和吳迪一起走到稍遠處。
「首長。」蘇禹鳴立正敬禮。
屏幕那頭,沈之行淡淡頷首,單刀直入:「你們到哪了?」
蘇禹鳴張了張嘴,本想找個藉口糊弄過去的,可若是被發現的話後果很嚴重,尤其是對上沈之行的眼神,那點小心思消失的無影無蹤。
算了,還是老實點吧。
他垂下眼睫,老老實實地說:「......w省。」
順利的話今天就會進入W省界內,也不算撒謊。
「什麼?」
沈之行聞言眉頭緊緊蹙起來,眉宇里壓著怒火,「都快兩個月了,你們才到W省?」
蘇禹鳴抿著唇不敢接話。
「你們是屬烏龜的?都快兩個月了,才走了這麼點路?」沈之行怒隱於色,指節用力敲著桌面,「這麼多天才跨越了兩三個省份,逗我呢!」
蘇禹鳴硬著頭皮辯解:「路上的廢棄車輛太多了,把路完全堵死,挪車就耗了大半時間。」
「油也不夠,到處要找汽油...還有喪屍,清理它們也——」
「藉口。」沈之行厲聲打斷他。
蘇禹鳴立刻閉嘴了。
屏幕那頭沉默了幾秒,看上去也在平復情緒,沈之行往椅背上一靠,語氣緩和了點,但臉色還是低沉的,「沈妄呢?」
「不清楚,估計還在睡。」
「都幾點了還在睡?」沈之行才鬆開的眉頭又擰起來。
旁邊的吳迪大氣都不敢出,蘇禹鳴壯著膽子問:「首長,有什麼指示?」
「沒什麼,就想問問你們到哪了。」沈之行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股外人無法察覺到的急切,又問:「最快什麼時候能回到A市。」
蘇禹鳴心裡沒底,嘴上還是報了數,「......一兩個月吧?」
還是折中過的。
話音還沒落,對面那張臉沒有任何徵兆地沉了下去,他什麼都沒說,直接掛斷了視頻通訊。
蘇禹鳴和吳迪對視一眼,一個比一個莫名其妙。
「我說錯什麼了嗎?」蘇禹鳴把終端遞迴給了吳迪。
吳迪搖頭,將設備收好,「不清楚。」
蘇禹鳴內心腹誹,沈之行估計是犯更年期了,沒太把這回事放在心上。
「不管了,跟上他們。」通話沒占用多久,他和吳迪很快便追上了謝飛一行人。
他們順著河流上游一路走,果不其然在那些淺水濕地里找到了大片茭白。
最小的能有二指寬,大的占據半個巴掌,全都非常的新鮮,一掰就掰下來了。
幾人二話不說,把能看見的全薅了。
周允安注意到不遠處的淺河裡長有空心菜,拉著魏奕琳和宋靜怡去摘菜了。
「這種菜很吸引螞蟥的,也就是水蛭,你們小心點。」其實他自己也有點怕,但更害怕沒蔬菜吃。
謝飛惦記著昨天傍晚下的那三個地籠,招呼李南風跟他一起去拉。
第一隻籠子特別沉,謝飛一個人拽了好幾下沒拽動,李南風趕緊過來搭把手,兩人合力攥著繩子往上提。
「這手感,這重量,似曾相識啊。」一層層的重量從水底傳上來,謝飛忍不住笑了,「這麼沉,待會肯定爆籠。」
上次抓小龍蝦也是這麼沉的,嘿嘿。
李南風被他說的話勾得心裡直痒痒,一邊使勁兒往上拽,一邊說:「待會抓到了記得給我做頓爆炒黃鱔,我可記得呢。」
剛認識沈妄他們那天,謝飛這小子就在那炫耀說吃了窯雞和爆炒黃鱔,把一直啃壓縮餅乾的他們饞得不行了。
謝飛也想起來了,眯了眯眼,「好說好說。」
結果拉上來一看,確實爆籠了——滿滿一籠子的清道夫。
李南風皺眉:「這誰會吃?」
「麗麗會吃。」
「麗麗是誰?」李南風一臉問號。
「證明你不認識。」謝飛收拾好心情,又去拉第二個籠子。
這個輕多了,但不是沒有收穫,倒出來一看,有一些小魚小蝦小螃蟹,還有不少螺螄,小龍蝦也有,但不多,還有兩條黃鱔。
李南風看見黃鱔,舒心一笑。
很好,下一頓葷菜有著落了。
第三個籠子,又是七八隻清道夫,不過底下壓著一條個頭不小的鯉魚。
鯉魚刺多,但這時候還矯情啥呢?
謝飛把能要的都扔進桶里,那些清道夫則是任由它留在岸上,也算是為生態環境做一份貢獻。
眾人輪流湊到桶邊看收穫,誰也沒嫌少,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又有肉吃了!兩條小黃鱔加起來不就是一條大黃鱔?」吳迪被自己的聰明給折服了。
「螺螄也行啊,先養著吐沙,路上看到紫蘇摘一點回來爆炒,嗦都不夠嗦。」
宋靜怡贊同:「再小的螺螄也是肉嘛。」
大家嘻嘻哈哈地收拾東西往回走。
回到營地,沈妄已經起來了,正在打水裝車,看到人群中的謝飛,喊了一聲。
「謝飛。」
謝飛愣了一下,趕緊走過去,「大哥,你叫我?」
沈妄先是回到車上,然後往他的懷裡丟了點東西。
謝飛低頭一看,是兩袋巧克力味的蛋糕卷,包裝上印著一個燙金logo。
他愣了一下,「這是......」
這可不是那種無名小作坊隨便印的標籤,末世前超市賣五六十塊一盒,一盒就六個。
也是席黛拉愛吃的零食之一。
沈妄平淡的語氣中夾雜著一股生硬,「......快過期了,幫我扔了。」
謝飛翻過來一看保質期,離過期還有三天,能吃啊。
他抬起頭來,聲音都急了,「這麼好的東西怎麼能扔呢?這不是還有——」
「那你吃了。」沈妄打斷他,提桶轉身回車上,「砰」一下的關上車門。
謝飛看了看手裡的蛋糕卷,又看了看緊閉的車門,後知後覺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他彎了彎唇,咬牙撕開包裝袋,巧克力的濃郁香甜快要沁到他心裡去了。
謝飛又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對著緊閉的車門說:「謝謝大哥和嫂子。」
裡面沒應聲。
但他知道,裡面的人絕對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