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在車上待了一會兒後,像個沒事人一樣推開車門,拎著桶去河邊繼續打水。
現在才裝了一個水箱。
周允安看見了,沒多問,走過去幫忙——他沒忘記自己最初向沈妄承諾過什麼。
反正也是力所能及的事情,多做一點是一點。
沈妄給的那兩塊蛋糕卷,謝飛剛才吃了一塊,還剩一塊在手上,這東西很難得,他想和夥伴們一起分享。
但大家對不久前的那一幕全都有目共睹,知道蛋糕卷是沈妄給的,也明白這份心意屬於誰,誰都沒吃。
「你自己留著吧。」李南風擺擺手,走開了。
趁著河邊有水,眾人乾脆又洗了個澡,還把換下來的衣服拎去河邊簡單搓兩搓,晾在車窗外。
撿的空心菜也一併洗了,再三確認菜梗里沒有螞蟥後才瀝乾裝袋。
誰也不知道下一處水源在哪兒,更怕再遇上五六天沒水用的日子,所以趁著現在有條還算乾淨的河,能洗的都洗了,能存的都存了。
謝飛蹲在河邊,看著倒映在水面中的自己,頭髮已經長得能蓋住眉眼,而且髮根新長出來的頭髮是黑色,又黑又黃搭在一起,怎麼看怎麼怪異。
天氣不見降溫,每次一出汗,頭髮就會濕漉漉地黏在額頭和脖頸上,特別扎人,難受的要命。
他扭頭沖蘇禹鳴喊了一聲,「蘇哥,你那把推子借我用用唄?」
蘇禹鳴不光把推子借他用,就連頭髮也是他幫忙剃的。
謝飛半蹲著,從後視鏡里欣賞自己的新髮型,還上手摸了摸光溜溜的腦袋,咧嘴笑了,「不錯,像不像一休哥?」
吳迪正巧路過,點評了一句,「還行,至少比精神小伙強。」
不過謝飛這一操作倒也提醒其他男性,你幫我推,我幫你剃,就連沈妄也不例外地來剪髮了,男人們的脖頸處全是剃下來的超短碎發,痒痒的,只好又下了一次河。
收拾妥當,正準備出發時,一個男人鬼鬼祟祟摸到營地邊,雙手舉過頭頂做出投降的姿勢,「別,別開槍......我沒有惡意。」
男人十分邋遢,臉上糊著一層厚厚的污垢,頭髮已經很久沒洗了,結成硬邦邦的塊,仿佛頭上頂著個乾癟的拖把布。
他聲音發顫,明顯對這群人發怵,可目光卻始終黏在那堆被遺棄在河岸上的清道夫,咽了咽口水,「我想要那個。」
「你們不吃的話,能不能給我?」
謝飛愣了一下,看了下旁人的臉色,見他們都沒有反對的意見,說道:「想要你自己拿吧。」
「謝謝,謝謝!」
男人脫下衣服,用衣服把所有的清道夫包起來,抱著衣服轉身就跑,跑了幾步又回頭,朝他們鞠了個躬,這消失在眼前。
李南風輕輕捶了謝飛的肩一下,「看來除了你口中的麗麗,也還是會有其他人吃清道夫的。」
謝飛眺望已經消失不見的背影,喃喃道:「很正常,世道變了。」
蘇禹鳴招呼他倆上車,「行了,我們也該繼續趕路了。」
這次是真要出發了,結果終端又響了。
「怎麼回事?」蘇禹鳴擰眉。
沈之行怎麼會一天之內連打兩次?
「我也不知道。」吳迪在屏幕上點了幾下,又抬頭,「確認是首長那邊的方位,蘇隊,要接嗎?」
蘇禹鳴瞥了他一眼,「你說要不要接?」
通話那頭的人是誰,這個問題還用問?
吳迪也意識到這問題是多餘的,於是摁下接通鍵。
蘇禹鳴還來不及敬禮,就被沈之行抬手制止了,「你們現在立刻出發趕往W省一個叫鳳城的地方,最優路線已經發到終端上了。」
「我剛收到消息,位於市中心的教堂里藏著一個叫雪莉的萊亞人,她的身份可不一般。」
表面上是一家化工廠的員工,實際上,她是一名研究員。
不遠處的房車上,沈妄正在轉述沈之行和蘇禹鳴的談話內容,在說到『雪莉』這個名字時,席黛拉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胳膊。
沈妄摩挲著她的手背,溫聲道:「是那個雪莉?」
「從來都只有一個雪莉。」席黛拉垂眸,濃翹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緒,「雪莉姐姐對我很好,三番五次違背他的規定偷偷照顧我,後來就被趕出去了。」
蘇禹鳴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研究員?難不成她是——」
「對。」
沈之行打斷他,目光沉沉,「她很有可能就是贊恩私下部署的那批實驗室的研究員之一。」
吳迪:「萊亞跟C國差了十萬八千里,她怎麼會跑來這兒?」
徐子墨:「或許是戰亂來逃命的?」
「首長——」李南風想到了一個關鍵性問題,「你這消息是一手還是二手的呀?」
「我是一手,但某些國家估計也能拿到一手消息。」
「這不重要。」沈之行沉聲道:「當務之急是要把這個叫雪莉的研究員找到。」
馮辛博士——這位他們折損了兩個精英特戰部隊才接回來的第一泰斗,帶領國內頂尖團隊埋頭苦研了這麼久,相關進展始終停滯不前。
沈之行知道是自己心急了,搞研究的,幾個月、兩三年甚至更久都拿不出成果,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眼下形勢過於嚴峻,誰也等不起,多拖一天,就多死一批人。
人類的家園經不起折騰了。
或許不是馮老不夠厲害,而是整套模型里缺了一個起著關鍵性作用的輸入參數。
而雪莉,就是那個參數。
「你們這次去鳳城,很有可能會遇到其他勢力的人,雪莉的消息瞞不了多久,盯上她的人絕不會少。」沈之行的目光透過屏幕沉甸甸地壓過來,「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給我把雪莉帶回來。」
「帶不回來,也別讓她落在別人的手中,明白?」
蘇禹鳴和幾個隊友對視一眼,隨後重重頷首,「是,首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