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副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神色。
宋怡寧想了想，道：「但是這跟你和席黛拉有什麼關係？」
王斌恨鐵不成鋼地拍著大腿說：「我原本都沒想起來這茬，還是剛才那個視頻里的人說那女孩不會被喪屍咬，我心裡一直覺得怪怪的，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那女孩明明離喪屍更近，她甚至還把門給帶上了，喪屍居然都不咬她，反而來咬我老婆。」王斌嘴上說著可惜，心裡卻在竊喜。
還好咬的是崔雪蘭。
「你看清她的臉了嗎？」宋怡寧抿著唇，不情不願地說：「是不是長得很漂——」
「沒看清。」
王斌還沒等對方說完就搶話，他轉了轉眼珠子，努力回想，「天太黑了，看不清一點兒，不過她人不胖，也不高，個子...跟我差不多吧。」
宋怡寧面向安迪，「應該就是她了，而且我們就是從S市出來的。」
「S市？」
安迪上下掃了她一眼，笑得意味不明，「你們國家這個地方最先開始淪陷的，其他城市的倖存者還在苦苦支撐，而S市半個月前就已經確認沒有一個活人了。」
「我很好奇，像你這麼瘦弱的女人，是怎麼活到今天的？」
宋靜怡別過臉去，「我之前有幾個同伴。」
「現在呢。」
「死了。」
安迪發出輕笑，沒再追問下去，邁開腿繼續走。
「誒誒誒——」王斌上前抓住他的手，「我說完了，可以跟你們走嗎？」
安迪猛地甩開他的手，低頭看了一眼被王斌碰過的地方，毫不遮掩自己的嫌棄，不停地把手放在褲腿上來回蹭。
他不看王斌，語氣嘲諷地說：「你都說完了，還覺得自己有價值？」
王斌愣住了，這是過河拆橋？
「在你眼裡，難不成金髮碧眼的人都是耶穌不成？」安迪一臉揶揄，道：「我們是不缺物資，但也沒到可以拿來隨意施捨的地步。」
「可是我什麼都說了啊！」
王斌急了，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變得暴躁起來，「我把知道的全都告訴你了，你憑什麼不帶我一起走？憑什麼！」
安迪勾著唇，神情薄涼，「我答應過你嗎？是你自己主動開口的。」
說完，他轉身繼續走。
王斌像瘋了一樣撲過去，拉扯他的衣服，嘶啞著嗓子喊：「不行，你必須帶我走！我一定要跟著你們。」
不帶他怎麼行？他會死的！
男人站定腳跟，閉眼仰頭微微嘆息。
他側身看向宋怡寧，笑著說：「他沒有你聰明。」
話音剛落，安迪扣動扳機，對準王斌的腦袋就是一頓開槍，明明腦袋都被打穿了，像一顆被打爛的西瓜，但他還是樂此不疲地打。
蒂娜和其他隊友早已見怪不怪，宋怡寧離得最近，褲腳被濺了許多紅點，她蹲在地上，胃裡的酸水一股股地往外涌。
整個負一層仿佛化身成了寂靜嶺，所有人敢怒不敢言，怨念中又帶著恐懼。
他大爺的，這幫人每次來都要見血了才肯離開。
安迪把發燙的槍口抵上宋怡寧的後背，「起來。」
宋怡寧咬著舌尖，強迫自己邁開腿，跟上他們的步伐節奏。
同一時間，同一地點。
W省，鳳城。
車隊沿著沈之行命人發送到終端上的路線穿過一片破舊的建築物，路面上堆著廢棄的車輛和散落的雜物，還有數不清的暴屍。
這樣的街景也是每個城市的真實寫照。
剛拐入一條新的街道，遠遠地就看見道路盡頭矗立著一座巨大恢宏的建築，頂端立著一個高聳的紅色十字架。
到了。
謝飛趴在車窗上，仰著脖子往上看，嘴巴半天沒合攏，「這教堂也太好看了吧？修的跟座宮殿似的。」
吳迪在終端上劃了幾下，簡單地說兩句，「這是鳳城最大的教堂，也是全亞洲現存最大的，據說是由一群不同國籍的頂級富豪共同捐建歷時五年完工。」
有錢人往往比窮人更信命。
他們把車停在教堂側面的空地上，沈妄帶著席黛拉推門下車，身上還背著一把槍，蘇禹鳴和隊友們也相繼下車，唯獨謝飛幾個老老實實地坐在座位上，一個比一個乖巧。
沒有實力的人，去了也是添亂。
「你們一定要小心啊。」謝飛雙目擔憂地趴在車窗上，小聲說。
李南風將彈匣卸下來看了一眼，漫不經心地說：「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好了，把車和物資看好，少一包餅乾回來我都要拿你是問。」
魏奕琳點頭，「南風哥你放心，我們會看好東西的。」
吳迪檢查槍膛，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蘇禹鳴，「隊長，沈妄也跟我們一起去麼？」
「什麼時候他對我們的任務也這麼熱衷了？」
好奇怪，也很不習慣，畢竟沈妄是那種油瓶倒了都不會彎腰幫忙撿起來的人。
「什麼我們的任務？雪莉至關重要，找到她是全國人的任務。」
蘇禹鳴穿上戰術背心，面無表情地編了個理由，「而且出身軍人世家的人，骨子裡無一例外地流淌熱血。別看沈妄平時冷著一張臉，跟首長的關係鬧得非常僵，但是遇見正經事，他還是會以大局為重。」
「那席黛拉為什麼又跟來？」
「你見他們分開過嗎？」
吳迪「哦」了一聲，恍然大悟。
只有剛騙了隊友的蘇禹鳴心裡發虛，別人不知道沈妄為什麼跟來，他還能不知道嗎？
什麼熱血不熱血的，來滅口才是真。
就是不知道他想滅的是雪莉的口，還是像之前的吉爾——身份成謎的偽裝者。
幾人站在教堂空地的噴泉前，噴泉中央立著一尊天使雕塑像，翅膀半展，手裡捧著一個再也不會出水的壺嘴，池子的水乾涸了不知多久，池底堆積著枯葉和灰塵顆粒。
蘇禹鳴指了指左邊的側門，「待會我們從那邊進，你們走右邊。任務結束，還在這裡集合。」
「你確定不需要我們分一個人跟過去？兩邊都是三個人，這樣總歸穩妥些。」
「我們一直是三個。」沈妄瞥了他一眼，帶著席黛拉朝右側門的方向走，冠軍搖著尾巴，吐著舌頭跟在他們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