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禹鳴帶著隊友從左側門進入教堂，他們沿著走廊一路前行，中殿穹頂上，繪著一幅巨型壁畫。
很典型的西式美學，但他們現在沒心情觀賞。
路過一個又一個的隔間，每次都要側耳凝神聽一會兒，確定沒人才繼續往裡走。
來到禮拜堂，裡面空無一人，長椅上散落著空掉的瓶子和衣物，地上還有一本扣著的聖經。
「咦？」
什麼書都可以掉在地上，但這本在這可不行啊。
他好奇拿腳挪了下聖經，原來書下壓著一坨早已風乾的屎。
說你有禮貌吧，你卻隨地大小拉，說你沒禮貌吧，還知道拿書蓋著。
吳迪看見了，肩膀抖動了幾下，若不是現在還有任務在身，他一定會放聲大笑。
蘇禹鳴回頭看了一眼，沒笑，但微擰的眉毛鬆開了，正當他準備抬腳時，前面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他快速打了個手勢，四個人瞬間警惕起來，飛快地隱匿在門口的兩側。
腳步聲越來越近，光聽聲音就知道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徐子墨的手已經扣在了扳機上，隨時準備開槍。
兩個身影從暗處走出來，剛探出半個身子，他們就察覺到門口的兩側藏有人，沒有任何猶豫，兩人立刻背對背舉槍，槍口各自指向一邊。
「是你們？」
「老大。」
嚴煜狹而長的眼迸出亮光，他放下槍，上前抱了蘇禹鳴一下，「你們怎麼來了？」
習風在看清對面的人是曾經出生入死的戰友後，同樣激動地上前摟過吳迪的脖子，「好小子，好久不見了。」
幾人熱切地問候了一下彼此的近況。
李南風輕捶了捶嚴煜的肩膀，「話說回來，你倆怎麼在這兒？」
「來收拾殘局唄。」嚴煜不假思索道：「你們肯定也是應首長的號召前來支援的吧？」
「是，也不是。」蘇禹鳴看著他說：「我們是應首長的命令來找雪莉的。」
「雪莉？」習風並不好奇他們如何得知雪莉這個人，內部消息流通很正常，但是——
「雪莉前兩天已經被001帶走了啊。」
蘇禹鳴眉宇跳了一下，「被帶走了？」
不是才今天的事麼，怎麼就被帶走了？
吳迪瞪眼，他的關注點在另一方面：「啥？001？」
001部隊是國家最隱蔽的一張王牌，編制只有十個人，每個人身上都帶著老天爺追著餵飯吃的天賦。
耳力過人的順風耳，大腦比計算機還精密的智囊，某個早已失傳門派的功夫傳人，據說還有一對雙生子，屏息時能化身雙幽靈。
費盡力氣解決完一個，發現還有一個，最後又發現，原來之前那個是假死，這種絕望，足以讓任何對手崩潰。
001從不輕易露面，蘇禹鳴也只是從長輩的隻言片語里拼湊過這支隊伍的影子，青鳶小隊的其餘人也是通過他口中才得知軍方背後藏有這麼一支隊伍。
沒人知道他們長什麼樣，叫什麼名，是男是女，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個鐵律——001一旦出動，絕不失手。
「對，就是001.」
習風還說：「那個叫雪莉的，末世三個月前就來到鳳城了，不知怎麼後來落到了A國人手裡，前兩日才被001解救出來，我倆就是跟著001一塊來的。」
蘇禹鳴直覺這其中有什麼古怪，「送回去了？」
「不送回去留在這兒幹嘛？」
嚴煜頷首：「001護送她回一區，我和習風則留下來待命，首長說了，肯定還會有別的國家消息收得晚，後續也會派人來鳳城，讓我們守在這裡將入侵者一網打盡。」
「一網打盡？」李南風一臉狐疑地看著習風兩人，調侃道：「不是吧？就靠你們倆？」
「光靠我和習風怎麼行？是我們。」嚴煜在空中畫了一個圈，把所有人含括了進去。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001也回來了，比你們早一個多小時到，獵豹和雄獅還在來的路上，老多人了，這回鐵定夠那些外國入侵者喝一壺的。」
001又回來了？
既然雪莉前兩天就被安全護送回了一區，那首長為何還催他們立刻趕往鳳城解救她？
「不好！」
蘇禹鳴猛地轉身，朝樓上狂奔而去。
「這老狐狸，我們都被耍了。」吳迪慢了半拍，咬著牙追了上去。
-
和蘇禹鳴分開後，沈妄和席黛拉手挽手來到右側門。
右側門的樓梯通向二層，再往上就是天台，廊道窗台採用的是彩繪玻璃，陽光一照，把木板染成深淺不一的棱形色塊，頭頂是耶穌及十二門徒的巨幅繪畫，底下對應著十三具真人大小的石膏雕像。
二層有圖書室和閱覽室，還有一個房間用來展示古西方的聖器和手工藝品，包括一些較為著名的門徒雕像。
席黛拉掃了一眼，居然還有女性。
這裡宗教和歷史感氛圍濃厚，但是牆上的大紅色消防栓能一秒將人拉回現實。
她抽了一本書出來翻了翻，發現不太感興趣，又塞回書架，「我們來晚了，雪莉怕是不在這。」
「會找到的。」沈妄嘴上說著，心裡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哪怕知道雪莉當初對黛拉表露過那麼一兩分的善意，但那又怎樣？
她現在是一個隨時可能把黛拉拱出去的定時炸彈，這樣的隱患，他賭不起，所以也堅決不會留。
反正他沈妄本就不是什麼好人。
抱歉啊，還是得殺。
席黛拉和沈妄從圖書室退了出來，忽然之間，他聽見了好幾道刻意壓低的呼吸。
沈妄把席黛拉往外一推，轉過身的同時，一個沙包大的拳頭砸在眼前。
他抬手五指收緊，包住了那個拳頭，然後猛地向上發力一擰，男人小臂的骨頭刺穿了皮膚，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男人額頭青筋暴起，臉上瞬間褪盡血色，即便傷成這樣了他也沒喊，換另一隻手跟他打鬥起來。
越來越多的人朝著沈妄撲來，二，三，四......
席黛拉退到牆角，數了一下，居然有八個。
而且這八人完全沒有給沈妄開槍的機會，他的手剛摸到槍，還沒來得及瞄準就被沖在最前面的男人一腳踢在他手腕上，槍脫了手，飛了出去，滑入走廊那條黑暗盡頭。
但沈妄一點也沒退縮，赤手空拳跟這八個人打得有來有回，神色也從最開始的漫不經心變得認真嚴肅。
這幫人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