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層只能聽見拳拳到肉的悶響，還有各種藝術品被摔碎的噼里哐啷聲。
沈妄剛擰斷一個人的手臂，另一個人的膝蓋已經頂到了他的腰側，第三個人的手肘瞄準了他的太陽穴...
他不是沒跟這麼多人同時打過，但顯而易見，這八人的身手遠超之前的人十條街。
換作之前的對手，當胳膊斷了的那一刻早就哀嚎著倒下了，可那人只是悶哼一聲，退了兩步，讓其他隊友上，自己則見縫插針搞偷襲，配合得天衣無縫。
沈妄的拳頭砸在其中一個人的下頜上，那人的臉當場就歪了，他往後退了一步，讓隊友先上，把歪掉的下巴重新接上後，又撲了上來。
這幫人好像沒有痛覺神經一樣，比忍者還能忍。
幾個回合下來，沈妄的拳頭開始發麻，呼吸也微微急促起來。
一個身高跟他相似的女人抓住空擋，揮舞著拳頭向沈妄的臉砸去，沈妄剛側身避開一個人的飛踢，對方的拳頭已經來到了眼前。
他只來得及偏了偏頭，但嘴角還是被砸裂了一道口子，口腔也充斥著淡淡的鐵鏽味。
沈妄舔了舔裂開的嘴角，嗤了一聲，神情似笑非笑，冰冷的眼神透著一股狠厲。
有點意思。
「黛拉，躲好。」
席黛拉不會打架，也不會用槍，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麼忙，衝上去只會讓沈妄分心，於是打算下樓去搬救兵。
她貼著牆根往樓梯口走，冠軍跟在她腳邊，尾巴夾著，耳朵還是那麼大，但耳根子往後移，狗臉嚴肅。
路過一尊石雕時，冠軍忽然停了下來，喉嚨里發出一聲難聽嘶啞的嗚咽，猛地撲上去撕咬那尊雕像的腳。
石雕的腳踝被冠軍咬住，石膏碎了一塊，露出人的皮膚。
席黛拉剛想跑，結果脖頸一涼，一把手術刀架在她喉管上。
「小妹妹，別亂動哦。」
雕像活了，一個女人從石膏殼裡掙扎出來，碎塊簌簌地往下掉，露出底下軍綠色的作戰衣。
虞暮扣著席黛拉的肩膀，另一隻手握著手術刀，俯在她耳畔後輕輕吹了一口氣，「別怕，我們不要你，要的是他。」
「首長有令，速帶沈妄回一區。」
看到架在席黛拉脖子上的那把手術刀，沈妄瞳孔驟然收縮，腎上腺素飆升，沒有任何猶豫，他基於本能地沖了過去。
擋在他面前的人被他一記砸暈，有一個甚至還被他丟出窗外，之前那些還能跟他打得有來有回的人，此刻像被打散了的沙包倒在地上。
沈之行？他就知道。
呵，沈訣怕是要死了，不然怎麼會急成這樣，連001都出動了。
八個人里，只剩下一個還能與沈妄正面交鋒，此人極為難纏，每一招都帶著外面學不來的狠辣與刁鑽。
沈妄知道他是誰——聞人玄鶴，青雲派的第三十八代傳人。
但沈妄沒注意到黑暗中飛來的一支針劑，等後頸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他踉蹌了一下，這才意識到原來黑暗中藏有一個人。
「操。」大意了。
『幽靈』出現，這下十個人全齊了。
沈妄咬著舌尖逼自己清醒，但身體的反應已經慢了半拍。
那些倒地的人像蟑螂一樣接二連三地從地上爬起來，就連之前被沈妄丟出窗外的男人也一瘸一拐地回到二樓，用肉身擋在他和席黛拉之間，就像一道怎麼也繞不開的荊棘牆。
席黛拉看著這一幕，面無表情地抬起手，握住了那把架在脖子上的手術刀，刀刃割破了她的掌心，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虞暮愣住了，手不自覺地鬆開半寸，但刀還夾在她脖子上，「你幹嘛？不怕死？」
席黛拉不語，她就跟沒感覺似的，只是一味地用力把刀往外掰離，眼睛死死盯著不遠處那個腹背受敵的男人。
黑暗中又飛來一支針劑，不過不是扎在沈妄身上，而是扎進了席黛拉的後頸。
她晃了一下，身子一軟，眼看就要栽倒在地，虞暮抬腿給她做了個緩衝。
冠軍看見了，喉嚨發出低吠，呲著犬牙衝進黑暗中，撲向一直沒露面的虞緋。
「誒誒誒——你幹嘛！」
黑暗中傳來一道清脆的的女聲，帶著幾分不滿，「我又沒殺她！那是麻醉劑好不好，讓你主人別那麼激動，至於嗎，還咬我？」
席黛拉趴在地上，眼前的世界開始出現重影，她咬破舌尖，鐵鏽味在嘴裡蔓延，混沌的腦袋清明了那麼一刻。
這劑量放倒一頭大象都可以，虞暮打心裡肯定席黛拉絕對昏了過去，於是便將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戰局上。
可沈妄怎麼還沒倒下？這不科學。
「再打一針，速戰速決。」虞暮擰眉，對著走廊盡頭的妹妹下達命令。
虞緋瞄準沈妄，在黑暗中又射出一支麻醉劑，不過這回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虞暮提前說出來的原因，沈妄躲過了。
虞緋咬了咬牙，又抽出一支針劑，對準他的後頸，打出第三支麻醉劑。
這次倒是中了。
沈妄身體晃了一下，出拳速度越來越慢，力量也趕不上，全靠意識在苦撐。
地板上掉落了許多剛才混戰中摔碎的瓷片，席黛拉挑了片大的，用尖端那頭在手臂上劃了好長一道口子。
血涌了出來，順著小臂往下淌。
沈妄目眥盡裂，厲聲高喊：「不准！」
哪怕他遍體鱗傷，也不准席黛拉傷害自己。
虞暮這才發現席黛拉根本沒昏過去，用疼意逼自己保持清醒。
「你們兩個都是瘋子吧？」
她一把奪過席黛拉手裡的瓷片甩了出去，還抬腳把附近的碎瓷都踢開，踢到她夠不著的地方。
「接著打。」虞暮沖黑暗中喊了一聲。
虞緋猶豫了，「已經中了兩針了，要不再等等？」
麻醉劑過量是會致人死亡的，沈妄可是首長的次子。
虞緋在心裡說了聲抱歉，槍口再次瞄準了沈妄的後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