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很快就提著兩份炒粉回來了,塑膠袋在指間勒出兩道白痕。
「叩叩——」
「是我。」
抱膝蹲坐在地上的席黛拉一聽見聲音後,立刻站起身將安全鏈解下。
沈妄看著還在晃動的鏈條,微微勾唇,有種隨口一說的話卻被人記在心裡的竊喜是怎麼回事?
他把兩盒炒粉放在桌上攤開,把有蛋有肉的那份推到席黛拉面前,「吃吧。」
席黛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那份,又看了他那份只有蛋的炒粉,沒說什麼,掰開筷子慢慢吃起來,只不過吃了一半就把它推到沈妄面前。
「幹嘛?」
沈妄看著她那份還剩一大半的炒粉,微微皺眉,「就吃這麼點?」
冠軍都吃得比她多。
誒呀,抱歉。忘記冠軍的存在了,先餓著吧,小狗餓兩天不會死,今天先喝水充飢,等他明兒賺到錢了再給它補償個雞腿。
「不是很餓。」席黛拉搖了搖頭,起身朝浴室走,「有點困了,我去洗澡。」
門關上了,房間內很快就響起了淅瀝瀝的水聲。
沈妄耳尖微紅,持筷的手一頓,然後又若無其事地吃起來。
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跟女孩子共處一室。
這小笨蛋真是的,一點男女之防的意識都沒有,還好目前來說他還算是一位正人君子。
說來也怪,他跟席黛拉認識快一年了,在實驗室也獨處過幾次,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一間房,兩張床,一扇關著的浴室門,水聲嘩嘩作響。
人感到尷尬緊張時,大腦會本能地轉移注意力以此來緩解當下的心理壓力。
今天路過的那家飯館好像在招服務員,但是工薪未免也太低了點,才兩千五。
兩千五能幹嘛?他過去在外面喝個酒都不止這個價。
跑外賣?平台有租車服務,一個月租車和電費也才四五百塊,正好可以帶上席黛拉和冠軍一起跑......算了算了,天氣太熱,她還是待在空調房比較合適。
有沒有什麼來錢快的兼職?
沈妄心裡想著事情,很快就把兩份炒粉吃完了。
席黛拉也洗漱好了,頭髮也吹乾了,爬到靠窗的那張床,被子一拉,把自己裹了進去,不到五分鐘,呼吸漸漸綿長。
沈妄走過去,伸手探了下她的鼻息,輕輕掐了下她那張沒什麼肉的臉,又氣又好笑,「你還真是信得過我。」
沈妄站在床邊看了席黛拉一會兒,冠軍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從浴室里溜出來,在兩張床之間來迴轉。
他一把揪起冠軍的後頸肉將它拎回浴室,順便自己也洗了個澡。
沒有換洗的衣服,將就著穿吧,他已經想好明天該上哪去掙錢了。
沈妄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時候,還以為自己會不自在,會翻來覆去,會尷尬得睡不著,誰知他和席黛拉一樣,腦袋一沾枕頭就睡死過去。
再睜眼時,天已經亮了。
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沈妄看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感覺很久沒睡過這麼一個好覺了。
他偏頭看了一眼隔壁床,席黛拉還在睡,只好輕手輕腳地下床去洗漱,浴室的冠軍被驚醒了,尾巴搖了兩下,又趴回去繼續睡。
洗漱好的沈妄來到席黛拉的床邊將她叫醒,「黛拉,起床了,酒店提供免費的早餐,我們去看看。」
不好吃的話,就把那裡的水煮蛋全部掃光,怎麼著也要把一百五的房費吃回本。
想法一出,沈妄忍不住在心裡唾棄自己,恨不得給自己兩拳,什麼時候他變得這麼斤斤計較了?
他變了,都是沒錢惹出來的禍。
席黛拉茫然地睜開眼,臉上還有點懵,她眨了眨眼,意識回籠,掀開被子趿拉一次性拖鞋去刷牙洗臉。
就餐區就在一樓大堂,不大,只有六張餐桌,但收拾得很乾淨。
今日的早餐有皮蛋瘦肉粥和炒河粉,油條水煮蛋和豆漿,菊花茶,還有當地的小鹹菜,辣椒圈,酸菜,蘿蔔乾。
品種不算多,一點西式早點的影子都看不見,但賣相色澤誘人,看上去應該不會差到哪去。
原本不抱什麼希望的沈妄吃了六碗粥和三碗炒粉,油條雞蛋若干個,席黛拉也不賴,吃了兩碗粥和一碗炒粉,還有一碗豆漿。
席黛拉屏住呼吸把飽嗝咽了回去,淡淡地說:「這個鹹菜挺好吃。」
沈妄忍俊不禁,「嗯,我也覺得。」
餐廳非常安靜,從他們倆坐下到現在都沒出現別的住客的身影,估計是這家酒店的房態不怎麼樣。
沈妄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光明正大從餐盤裡順了兩個雞蛋,把席黛拉送回房間。
「這個拿去餵冠軍。」他站在門口,沒進去,把雞蛋轉交給席黛拉,「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你在房間裡待好,別出來。」
席黛拉接過雞蛋,沉默著點頭,什麼都沒問。
沈妄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五感強化後,安全鏈扣上的那一聲「咔」在耳邊清晰放大。
沈妄走到前台,還是昨天的那個姑娘。
「能延遲退房嗎?」
她猶豫了一下,沒有很為難,看了眼電腦屏幕,「可以幫您延遲到下午三點,最近房間不緊張。」
「謝謝。」沈妄點了下頭,朝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