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上個廁所。」
邁克拍了拍手上的餅乾屑,站起身時不經意瞥了蒂娜一眼,轉身朝樓房後面走去。
過了五分鐘,蒂娜隨意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對身旁的米婭說,「我也去上個廁所。」
米婭一臉曖昧地看著她:「你落日前還能回來嗎?」
「肯定能啊!」蒂娜輕輕拍了她的手臂一下,慢悠悠地繞到小樓後面。
剛轉過牆角,一隻手從暗處伸出來,猛地將她拽了過去。
「你好慢。」
邁克垂眸盯著蒂娜的眼睛,蒂娜抬眼對上了那熾熱的目光,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吻從唇齒開始,很快就滑到頸側。
男人的大掌不規則遊動著,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彼此越發滾燙的體溫。
邁克吻著她的脖頸,呼吸越來越重,腦海有一個聲音毫無徵兆地冒了出來,還越發清晰。
咬吧。
吃吧。
他好餓。
牙齒深陷血肉,血管破裂,鮮血順著脖頸的弧度往下淌,像一朵正在綻放的紅色妖姬。
一定很好看。
邁克渾身一顫,猛地從蒂娜的頸窩直起身,看著她脖頸上那圈淺淺的牙印,沸騰的血液開始冷卻。
瘋了,他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蒂娜愣了一下,伸手摟過他的脖子,「怎麼了?」
她注意到邁克的眼睛泛著幾道紅血絲,像沒休息好的樣子,又拿手背探了下他額間的溫度,「有點燙,你是不是發熱了?」
「還是說,你憋太久了?」蒂娜打趣著,手指在邁克的胸膛畫圈。
邁克用力閉眼,大口喘著粗氣,再睜眼時,神情已經恢復了正常,掐著她的臉吻了回去。
衣料摩挲,水乳交融。
隊友在草地上曬著太陽打盹,他們隔著半片空地和一堵牆,肆無忌憚地做了一回動物。
餘溫未盡,蒂娜眼裡的嫵媚和溫情還來不及收,下一秒就被錯愕和不可置信所取代,還有不解。
上一秒還是親密無間的人,怎麼下一秒就成了索命的撒旦?
她捂著脖子,指縫間全是血,溫熱黏稠,喉嚨里只能發出一陣含混的氣音。
蒂娜緩緩抬起手,指尖在半空中顫得厲害。
邁克站在她面前,嘴角還掛著她的血和碎肉,瞳眸混濁發灰,不再是她熟悉的墨綠。
血還在往外涌,嗆進氣管,蒂娜呼吸不了一點空氣,胸腔殘存的氧氣正一點一點地被消耗殆盡。
她仰起頭,脖子繃成一道弧,撞上二樓角落窗口的那雙眼睛。
撒旦不是邁克。
撒旦在樓上。
蒂娜的瞳孔慢慢渙散,皮膚褪成一種不屬於活人的青灰。
席黛拉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一切,沒有驚訝,沒有憐憫。
隊友們心知肚明,邁克和蒂娜消失這麼長時間是幹嘛去了,沒人會故意往小樓的背面走。
西蒙也只是繞到東側牆根的陰影里,離那個拐角隔著一段距離,他剛解開褲腰帶,餘光瞥見一個黑影從側面撲過來,將自己摁倒在地。
兩人滾成一團,空地上的隊友聽見動靜,有人張望了一眼:「搞什麼?西蒙這小子不會去的不是時候,把邁克嚇痿了吧?」
也難怪邁克這麼生氣,都鬧到上手打人的程度了。
幾人笑著湊了過去,嘴上還在打趣,「邁克,不至於吧,改天上醫院給你找帶你重振——」
他的話戛然而止,笑容僵在臉上。
邁克壓在西蒙身上,滿嘴是血。
幾米開外,蒂娜趔趔趄趄地出現在他們眼前,她的脖頸還在往外滲血,臉色灰白髮青,已經認不出任何人了。
「蒂娜——」米婭紅著眼,掌心死死捂住嘴。
幾個原本上前拉架的人連連後退,而邁克像一頭髮了狂的野獸朝著他們衝過來。
都是訓練有素的士兵,儘管隊友已經變異,但他們還是本能側身避讓,抬臂格擋,儘量不讓那張血盆大嘴靠近自己。
蒂娜也跌跌撞撞地撲上前來。
安迪放下酒罐,從腰間拔出手槍,毫不猶豫地將邁克和蒂娜放倒。
西蒙還躺在地上,肩膀上的咬傷像泉眼一樣不斷往外湧出血,一雙淚眼看著安迪,哀求道:「老大,殺了我吧。」
安迪輕輕嘆了一聲,閉著眼將槍口抵上了西蒙的腦門。
其他人別過臉去不忍直視,然後聽見了一聲槍響。
短短几分鐘,八人小隊折損了三名。
「是她,是她...」米婭眼眶通紅,整個人已經陷入了癲狂狀態,「一定是她!一定是席黛拉做了什麼!」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軍用摺疊刀,怒氣沖沖地就要轉身往樓里沖,「我要去殺了她!」
「米婭!」
有人一把拽住米婭,連拖帶拽地不讓她走,「你冷靜點!」
米婭拼命掙扎,刀尖在空中揮舞,「冷靜?蒂娜,邁克,西蒙全死了,你讓我怎麼冷靜!」
安迪沒有出聲,眉頭緊鎖,叉著腰站在幾步之外,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看向二樓雜物房門前的身影。
漢森在樓上目睹了一切。
他並未像米婭那樣大聲崩潰嘶吼,只是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氣壓極低,眼神陰沉狠厲,仿佛暴雨前最安靜的那幾秒。
樓下是風暴,他是風暴眼——最平靜也最危險。
安迪心生不祥的預感,高喊:「漢森,別胡來!」
「我知道你們心裡有恨,我也有。但上頭要求要活體,少一根手指都不行。」
漢森置若罔聞,轉過身,手已經放在門把上了。
但下一秒,他的後腦勺炸開一個血洞,整個人失去重心向前傾,緩緩倒地。
所有人都懵了,米婭的手無力垂下,刀掉落在地。
安迪第一時間鎖定槍聲的方位,「有敵襲!」
席黛拉的隊友來了。
所有人瞬間四散找掩體,拔槍,米婭回過神來,匍匐著回到車上找重型機槍。
好不容易遇上實力相當的對手,不動用點真傢伙怎麼行?
宋怡寧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外圍,飛快撿起米婭剛才丟在地上的摺疊刀,頭也不回地往樓上跑去。
安迪心頭一緊,擔心她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想去攔下宋怡寧時,一顆子彈貼著他的腳邊飛過留下一個彈坑,鞋面微微發焦,像被菸頭灼了一下。
安迪閉了閉眼,咬緊後槽牙在心裡罵了一聲。
而此時,宋怡寧貓著腰來到二樓的雜物房門前,她越過地上漢森,低聲罵了句「晦氣」,推門進去。
「hi,黛拉。」
「我們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