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我？」
席黛拉麵露不屑，仰著下巴睥她，「自不量力。」
宋怡寧徹底失控，她面部猙獰，攥緊刀柄朝席黛拉衝過去。
席黛拉雙手還被捆在身前，她從紙皮箱上坐起身，微微側身避開宋怡寧的沖勢，左腳踢飛她手裡的刀，右腳順勢踹在她小腹上。
她確實不擅長正面打鬥，但跟沈妄待久了，耳濡目染下，總歸能從他身上學來幾招防身的。
那把摺疊刀脫了手，滑到牆邊，宋怡寧悶哼一聲，臉色驟然發白起來，捂著肚子跪倒在地。
席黛拉收回腳，重新坐回那堆紙皮箱上，低頭品味了一下她的狼狽，「明知道那兩個士兵的死跟我有關係，你是怎麼敢憑一把刀就跟我動手的？」
宋怡寧捂著肚子側躺在地上，額頭上滲出薄汗，每一次呼吸，肚子都伴隨尖銳的疼。
「網際網路有一句話很火，說『勇氣是人類的讚歌』。」席黛拉再次起身，走到窗邊。
外面的槍聲還是會時不時傳來，不知道戰局進行到哪一步了。
但她這才剛剛開始。
席黛拉站在窗邊看落日，背對著她說：「或許你覺得自己很有勇氣，但在我看來，那只是愚蠢到連自己幾斤幾兩都掂不清的盲目自大。」
那點疼還在，但宋怡寧已經顧不上疼了，她左手撐著地，不動聲色地摸回那把刀，攥緊在手心，撐起身子正要刺入席黛拉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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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黛拉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似的，轉過身一腳踹在她胸口上。
宋怡寧摔倒時膝蓋先著地，褲子破了個洞，皮肉在粗糙的水泥面上狠狠蹭了一下，疼得她沒忍住泛起了淚光。
席黛拉低頭無語地看了她一眼，搖頭輕嘆，抬起雙手，用指節敲了敲窗玻璃——兩聲脆響，足以表達一切。
「白痴。」
人的大腦被憤怒左右操控時，理智會瞬間失守。
「末世爆發後，你吃過幾頓飽飯？」席黛拉蹲下來，跟宋怡寧平視：「那你猜猜，我挨過餓沒有？」
「你餓著肚子，連揮刀的力氣都沒多少，我吃飽喝足，一腳踹得你爬都爬不起來。」
「這些明面上的力量懸殊你從沒考慮過麼？認為手裡有刀就一定能殺死我？」
宋怡寧眼眶泛紅，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她盯著席黛拉，恨與怨混在一起。
「知道為什麼躺在地上的人是你嗎？」席黛拉平靜與她對視，輕輕開口：「因為你犯了認知惰性。」
宋怡寧怔了一下，像是沒聽懂這幾個字的意思。
每個人都會犯認知惰性，大腦總是傾向於走捷徑，用最省力的方式去做出判斷。
席黛拉語氣淡淡：「就好比你認為自己手裡有刀就能穩操勝券，卻忘了考慮握刀也是需要力量的。」
「還有，你們都認為我是寄付於沈妄身上的菟絲花，一點戰鬥力也沒有。」
這也算是認知惰性，看到有人擋在前面，就默認後面的人不會打架。
她確實不會打架，但對付宋怡寧，那點三腳貓功夫足夠了。
宋怡寧別過臉去，用沉默強撐她僅剩的尊嚴。
「最後一點——」
宋怡寧倏地扭頭瞪過去，沒完沒了了是吧？
她說完，手腕轉動了幾下，繩子像死蛇一樣掉在地上。
宋怡寧倒吸一口涼氣，雙目微瞪，很快便想通了，「你，你跟那個莫遠是一夥的？」
席黛拉沒急著回答，雖然捆繩是做戲，但雙手被綁在身前大半天卻是真的，雙手鬆開後，血液重新流通並湧向指尖，手臂泛起一陣細密的酸麻。
「不錯，學聰明了。」席黛拉甩了甩手腕，眼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讚許，「總算從你身上看出一點年級第二的影子了。」
「可惜呀，怡寧——」席黛拉笑著搖頭，「你沒有吃一塹長一智的機會了。」
宋怡寧聞言，心驟然漏了一拍，右眼皮止不住地跳動起來。
她抬手摁住眼皮，像是要把那陣不安按回去，沒事的，這兩天與虎共枕，沒睡好而已。
「答應我，下輩子如果你想密謀一件大事，比方說想幹掉某個人，最好不要到處聲張。」
「切記，事以密成，也以泄敗。」
宋怡寧的手還按在眼皮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眼皮抖得太厲害了，連指尖也跟著一起顫動。
席黛拉說得漫不經心，起身撿起掉落在地的摺疊刀，「宋怡寧，你知道我觀察你們這幫人有多久了麼？」
她咽了咽口水，心跳加速，「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咯。」
「難道你不覺得這幾天的鳥兒特別聒噪，從早叫到晚，甚至是深夜也不消停？」
宋怡寧還是呆滯著一張臉。
「不記得了？」
席黛拉把玩著手裡的摺疊刀，不介意幫她回憶一下，「明明昨晚三更半夜的時候你還跟安迪吐槽說最近的鳥叫聲特別多，吵得你難入眠。」
「你究竟是因為什麼睡不好，自己心裡有數。」
宋怡寧頭皮發麻，汗毛豎起，大腦一片空白。
「你...」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席黛拉，嘴唇上下打顫，「你一直在監視我們？」
「事以密成嘛。」席黛拉不置可否，「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想要我命，我不做足點準備怎麼行？」
「安啦，我對你倆床上那點二三事完全不感興趣。」
宋怡寧面如死灰，「席黛拉，你真的很可怕。」
席黛拉轉了轉眼睛，「是嗎？還好吧，要是我男朋友在就好了，他直接把你們都殺了，省得我費腦布下這一局。」
哎，她都有點想沈妄了。
「所以我厭倦了，不想再陪你們玩這種過家家的遊戲。」
好無聊，一個聰明的都沒有。
宋怡寧抿唇不言，盯著她的眼睛看。
「你是在找它嗎？」席黛拉湊到她面前，左手撐開眼皮，右手伸進眼裡捻出一塊透明的東西。
右眼灰藍色的眼珠也跟著顯露出來。
「知道邁克和蒂娜是怎麼變異的嗎？」席黛拉用刀尖在左手拇指指腹輕輕劃了一下，血珠瞬間冒了出來。
她將拇指按壓在宋怡寧破皮的膝蓋上，天使般的面容閃過一絲狠厲，「我現在就來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