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滾開!」
宋怡寧反手撐著自己往後挪,遠離席黛拉。
席黛拉眉眼間沒有一絲變化,甚至眼皮都懶得眨一下,只有嘴角慢慢提起來,跟電影《死寂》的面具大同小異。
她緩緩站起身,走在門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宋怡寧抽著氣退到牆角,膝蓋上的擦傷滲出一層淡黃黏稠,像油脂一樣的組織液,接觸空氣後會像強力膠一樣凝固,跟褲子死死粘在一起。
那一小範圍的布料變得邦硬,褲子的纖維和新長出來的嫩肉芽長在了一起,輕輕一扯動就像在撕扯活肉。
現代十大酷刑了屬實是。
但她顧不上疼,屏住呼吸,猛地將黏連的布料從破皮的嫩肉上扯開,下唇瓣都快被咬破了。
太疼了,鑽心的疼。
鮮血再次涌了出來,宋怡寧抬手用力擦拭剛才被席黛拉用拇指按壓過的地方,反覆蹭,用力擦,本就破皮的傷口變得血肉模糊。
血色鮮紅,肉芽淡粉,一切都很正常,但她就是心慌得厲害,手腳也開始發涼。
席黛拉往後退兩步,環胸倚靠著門,慢條斯理地說:「別緊張,情緒不要過於激動,越激動變異得越快。」
「邁克就是最好的例子——按他手背那點出血量,本來應該到晚上才發作的,可誰讓他管不著下半身,再加上今天天氣不錯,提早了。」
宋怡寧動作一僵,猛地抬頭盯她:「你在說什麼?」
「在說你待會變異的事啊。」席黛拉眉毛舒展,眼睛含笑意,「之前在H市的時候,你不是都親眼目睹了麼?」
「當然啦,我跟你口中形容的那種無症狀感染者還是有點差異的,雪莉只跟A國人交代了我不會被喪屍咬的特殊,沒說我身上也帶著病毒吧?」
還是打娘胎就自帶的那種。
「你!」
宋怡寧紅著眼瞪她,試圖從對方的臉上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破綻。
席黛拉勾唇,一臉平靜地宣判了她的死刑,「宋怡寧,你過去背地裡對我做了那麼多壞事,我現在連本帶利地討回來,這很正常。」
她微微歪頭,笑了笑,「你說你是不是真的有夠蠢的?既然親眼目睹過我是怎麼一回事,那就更應該乖乖閉上嘴,離我遠遠的,越遠越好,讓我一輩子找不到你。」
而不是把她的底細當成投名狀交給那幫A國人,以此換取活路。
「不過說來也巧,世界這麼大,沒想到還能遇見你,看來我們的羈絆挺深啊。」席黛拉撇了撇嘴,不太喜歡這個認知。
「你知道麼?原本我的目標只有安迪那伙人,可我沒想到你居然跟他們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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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上天註定要宋怡寧死在她手裡。
「啊——!」
宋怡寧腦海那根緊繃的弦終於斷了,尖叫聲劃破空氣,「席黛拉,我要殺了你!」
哪怕她死,也要拉上席黛拉墊背。
席黛拉無動於衷,把摺疊刀丟在她面前,「來。」
外面的槍聲不像最開始那樣密集,而是變得斷斷續續,間隔一次比一次長。
她這裡也快結束了。
宋怡寧撿起摺疊刀,朝席黛拉衝過去時右腿跟不上左腿,整個人一瘸一拐,重心失衡,刀尖在空中胡亂揮舞,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喝醉了。
她趴在紙箱上面喘了一會兒氣,再次撲上來,刀尖朝著席黛拉的心口刺去。
席黛拉後退半步,抬手掐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宋怡寧整個人便跟著那股力道撞在牆上。
「啊!」
宋怡寧再次尖叫,反手又是一刀。
這個席黛拉真的太討厭了!
席黛拉偏頭躲開,一腳踹在她的膕窩上,宋怡寧膝蓋一軟,跪倒在地,手裡的刀也跟著飛了出去。
膝蓋的傷經過這麼一折騰,皮肉再次撕裂開,宋怡寧能感受到傷口正在出血,那股鑽心的痛又冒了出來,順著神經末梢蔓延至四肢。
渾身上下都在疼,熱辣辣的,像是用辣椒水洗了個澡,又或者被水蒸氣燙傷的那種致命疼痛,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不適。
她感覺眼前一陣發黑,眼皮越來越重,看東西變得模糊甚至是出現重影。
宋怡寧甩了甩腦袋,試圖把視線重新聚焦,恍惚中看到手背上的血管不再是健康的青色,而是藍綠交織,正在往更深色過渡。
時間不多了。
她用盡全力把手伸向那把掉落的刀,手指在地面上摸索了幾下才終於碰到微涼的刀柄。
宋怡寧撐著自己站起來,身體一抽一抽的,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指節變得僵硬,像鷹爪鉗住獵物那般扣著刀柄。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只能發出含混的嗬嗬聲。
——殺、了、你。
席黛拉站在原地,不躲不避,面目淡漠地看著刀尖離自己的眼睛越來越近。
宋怡寧用盡最後一點清醒的意識,抬起握刀的手朝席黛拉的眼窩刺去,動作十分緩慢,像被什麼東西拖住了手腕,一幀一幀地往前推。
刀尖一寸寸逼近,整個世界仿佛被人摁下了慢倍速,就連在陽光照射下的顆粒分子也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刀尖停在距離席黛拉眼睛不到一厘米的位置,不動了。
「砰——」
門鎖從外面被打爛,有人一腳踹開了門。
門口的逆光中站著許多人影,身上還帶著硝煙味和血腥氣,一聲聲粗重又急促的喘息打破了某種時空凝固。
已經喪屍化的宋怡寧僵硬轉過頭,混濁灰白的瞳孔中映出不少人的身影,她翕動了下鼻頭,像一頭餓了許久的猛獸嗅到了血腥,嘶吼一聲朝最近的蘇禹鳴撲過去。
槍聲再度響起,一顆子彈穿過她的眉心,宋怡寧的身體在空中頓了一下,重重砸在地面上。
蘇禹鳴垂下手,槍口還冒著細煙,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不再動彈的屍體,然後又抬眼看向對面的人。
「玩夠了嗎?」
席黛拉安靜地注視門口一排的人影,兩隻眼睛映著同一片餘暉,顏色卻不相同。
她抬起左手,面無表情地比了個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