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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兒子打老子?

2026-09-07 12:18:26 作者: 東方睡美人

  「幹嘛總是盯著我看?」

  沈訣微微嘆息,嘴角的那抹弧度出賣了他的內心想法,「如果你想看我出現排異反應的話,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移植了你的幹細胞後,亨利說我的身體狀況有所好轉,各項指標都在恢復,這一年內應該不會再生什麼大病了。」

  沈妄把旁邊的椅子拖過來反著坐下,雙手交疊搭在椅背上,下巴微抬:「不,該失望的人是你。」

  看沈訣出現排異反應就夠了?

  錯,他可沒那麼善良。

  「你以為我樂意對著你那張死人臉?要不是怕錯過你臨死前的精彩一瞬,我還不想來呢。」

  男人薄唇輕啟,「這麼難得的時刻,作為弟弟的我怎麼能錯過?」

  監督官聽見沈妄的這番話,眉間多了一道豎紋,猶豫著是否需要把他押回房間去。

  沈訣搖了搖頭,只當他還跟小時候一樣,被忽略時就喜歡放狠話,以此來表達不滿。



  做完輸注手術也有四五天了,媽一次都沒去看望過沈妄,爸倒是看過兩次,但聽護工阿姨說,貌似那兩次都是為了別的事去的。

  他對此見怪不怪,估計是沈妄又惹事了,爸替他擦屁股。

  這很正常,沈妄從小就是個惹事精。

  沈訣把書合上,隨手擱在床頭,準備小睡一會兒。

  沈妄突然吹了一聲歡快的口哨,目不轉睛地緊盯著他的臉,生怕漏掉什麼細節。

  「看,這不就來了?」

  

  「出去,別影響我休息。」沈訣話音剛落,感覺鼻子裡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在往外流,他抬手一摸,指尖觸到一片黏膩的濕潤。

  鼻血的含氧量高,總會比其他部位出的血要鮮紅幾分。

  沈訣低頭,血止不住地滴落在白色的被單上,漸漸暈開一小團,格外刺眼,可內心卻波瀾不驚。

  該來的還是會來了。

  還好他提前把書收了起來,不然血濺在書頁上,弄髒了,怪可惜的。

  監督官第一時間按下床頭鈴,走廊那頭傳來短促的滴滴滴聲,沒多久,亨利和護士們推門而入,趕緊托住沈訣的下巴,讓他微微低頭。

  「別往後仰,血會流進鼻咽部,容易造成嗆咳甚至窒息。」

  他示意護士遞來一團浸了藥水的棉片,塞進沈訣流血的右鼻孔里,等待片刻換上新的,一連換了好幾團棉片,還是血流不止。

  一直坐在椅子上看戲的沈妄站起身,插兜來到病床邊上,垂首睥著垃圾桶里的那堆鮮紅棉片,微微挑眉。

  止血藥棉塞進去不到三十秒就被血浸透,一定是血小板過低,凝血功能起不了作用。

  亨利的臉色非常凝重,對護士長說:「準備急診血管栓塞,備血冷沉澱。」

  「怎麼了,我兒子怎麼了?」

  房門被猛地推開,項蕙蘭一進來就看見床單上那攤血跡和沈訣蒼白的臉,聲音驟然拔高。

  「小訣!」

  沈之行稍落一步,但也在問亨利怎麼回事。

  亨利頭也沒回,繼續給沈訣止血,「鼻腔黏膜破裂,失血過多,需要立即做血管栓塞手術把出血點堵上。」

  「手術?怎麼又要手術?」項蕙蘭猛地扭頭看向沈妄,目含哀怨,「是不是你又刺激你哥哥了?一定是你惹出來的禍端,我就知道你待在這裡沒安好心!」

  她說完又把矛頭轉向監督官,「還有你!我讓你看著他,別讓他胡來,你就是這麼看人的?」

  監督官低下頭,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

  這確實是他的失職,他無從辯解。

  但誰也沒想到沈訣病發會這麼突然,明明這幾天,他的身體狀況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一天比一天好。

  沈妄雙手插到兜里,下巴微微昂起,神情狂妄說道,「對,這次的確是我的手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挑釁,「與其把心思放在責罵我身上,倒不如留著時間給你們一家三口好好告個別,多拍點合照視頻留作紀念,以免以後想起你倆的寶貝兒子,連個睹物思人的寄託都沒有。」


  沈妄吊兒郎當地說:「那首歌怎麼唱來著?時光的河入海流,中間忘了後面忘了......」

  房間鴉雀無聲,項蕙蘭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身子晃了兩下。

  沈之行將她扶好,然後猛地衝上前去,一把揪住沈妄的衣領把人往牆上撞,右手握成拳,蓄勢待發。

  沈妄五指張開,穩穩擒住他的拳頭,一臉的風輕雲淡,看上去根本沒用多少力道,但就是能讓沈之行動彈不得。

  「首長!」

  監督官從側面衝上來想掰開沈妄的手,但他的掌心跟沈之行的指節就像焊接在了一起,怎麼也分不開。

  「想讓我在這打你嗎?」沈妄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兒子打老子,會很糗的。」

  護士們將病床拆解開來,挪開護欄,調整好擔架的高度,推著病床出了房間。

  項蕙蘭滿眼只有沈訣,她沒理會差點打起來的父子倆,頭也不回地追了出去。

  房間一下子就空蕩了許多,像一具被抽走靈魂的軀殼。

  沈之行還提著沈妄的衣領,呼吸粗重,一團怒火在體內上下亂竄卻找不到發泄口。

  沈妄並不躲閃他的視線,平靜對視。

  數秒後,沈之行一把鬆開他的衣領,冷著一張臉地出了房間。

  沈訣被推進手術室時,眼皮沉得厲害,每眨一次,再抬起來都比上一次更費勁,能感到雙頰微微發燙,但手腳卻感到有些冷。

  亨利換好手術服後直接做了血管栓塞,導管從沈訣的大腿根部穿入體內,一路推到鼻腔的供血動脈,造影劑打進去,血管在屏幕上會變成清晰的圖像,一條細長的分支在往外漏。

  栓塞劑打推入,出血止住了。

  屏幕上的漏點消失,血管邊緣變得乾淨清晰,手術台邊的護士們不自覺地鬆了一口氣。

  如釋重負的輕快維持了不到半分鐘——

  一位護士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屏幕的左下角,呼吸一滯。

  「亨利醫生——」她指著屏幕,示意亨利看過來,「你看這裡,這裡又有一處在漏...」

  屏幕的左下角,一小團新的白霧正無聲地彌散開來,像一朵緩慢綻放的曇花,在暗色的血管影像里,一瓣瓣地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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