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會弒母嗎?
逼急了或許會。
沈之行咽了咽嗓子,掌心朝沈妄的方向一壓,「我說,你別衝動。」
沈妄沒有鬆手,甚至再次收緊力度,項蕙蘭臉色發白,她能感受到小兒子是認真的。
他是真的敢殺親媽。
沈之行嘆了一口氣,道:「其實也沒誰,就是蘇禹鳴。」
蘇禹鳴在得知他要找席黛拉這號人物時,第一時間就把終端砸了,聯繫不上。
聯繫到還在鳳城執行任務的獵豹和雄獅,但兩隊隊長說,他們一早就離開了鳳城,還說是他安排的任務,讓他們去別的城市秘密找人。
沈之行當時也差點把終端砸了,整個人又氣又急,但他更多的是生自己的氣,要是之前多向蘇禹鳴了解沈妄的情況,也不至於聽見席黛拉的名字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沈妄冷著一張臉,仿佛眉梢都染上了冰霜,「不跑,等著被你抓回來做實驗體?」
沈之行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隨即梗起脖子反駁回去,「什麼叫實驗體?我也是為了所有人。」
「如果她的免疫細胞能被復刻出來,多少人能活下來?這關乎全人類的命運,她這點犧牲算什麼?」
而且這本來就是萊亞惹出來的禍端,她作為贊恩之女,自然要替父贖罪。
沈之行怕這句話會激怒沈妄,只是在心裡吐槽了一下,沒敢宣之於口。
「再說了,現在全世界的組織都在找她,又不止我一個。」沈之行說著,不動聲色地朝他靠近,還自以為掩藏得很好。
沈妄瞥了一眼他的皮鞋,眉宇微挑,五指指節發白,項蕙蘭立即發出一聲悶哼,呼吸變得不太順暢起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101 看書網,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超靠譜 】
沈之行腳步一頓,默默倒退兩步,繼續道:「哪怕有青鳶跟在席黛拉身邊,但就那幾個人,怎麼可能與全世界的武裝力量抗衡?」
「而且......我記得你隊伍里還有幾個普通人吧?」
沈妄難得沒有反駁。
「要不你把她帶回一區?一區固若金湯,那些入侵者可進不來。」
沈之行見沈妄沉默,像是看到了什麼轉機,話語裡帶著一股誘哄的意味,「一區目前還沒有人能越過我頭上,我可以庇護你們,吃穿用度什麼的你更不用擔心,你是我兒子,只要不太過分,想怎樣都行。」
沈之行以為自己說動了,安靜了幾秒後試探著問了一句:「怎麼樣?考慮一下?」
「考慮?」
沈妄回過神來,眼神冰冷,「你想得美。」
就在這時,項蕙蘭忽然張嘴,一口咬在沈妄的虎口上,牙齒嵌入皮肉,咬得很深,她自己都能感受到口腔那股漫開的鐵鏽味。
沈之行心裡咯噔了一下,擔心沈妄一怒之下會做出無法挽救的事來,他來不及多想,朝沈妄揮去一拳,想把怒氣值引到自己身上。
沈妄用力把項蕙蘭往地上一推,微微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拳頭,反手格擋,兩父子在房間裡拳打腳踢,誰也不讓誰。
沈妄不讓,是因為他心裡壓著十幾年的怨,早就想揍這個人了。
沈之行不讓,是他看得出來沈妄動真格了,他若放水,今天躺下來的人就是自己。
項蕙蘭喊了幾聲,沒人理她。
她咬了咬牙,撐著地面爬起來,一瘸一拐地朝門口走去,嘴裡還在喊著:「來人,快來人勸架,首長和二少爺打起——」
一把刀擦過她的手指釘入門板,刀柄嗡嗡震顫。
項蕙蘭的聲音戛然而止,像被人一刀切斷了聲帶,她緩緩低下頭,近得能看見刀刃上映出一張毫無血色的臉。
「想上哪去?」
項蕙蘭僵在門口,一幀一幀地轉過頭,沈之行被沈妄單膝壓在地上,反剪雙手,臉頰貼著地面,動彈不得。
沈之行趴在地上喘著粗氣,掙扎了幾下,沒能掙脫開,索性就躺屍了。
好丟臉。
他可是首長!
雖然知道沈妄的身手變強了,但沒想到會到了這麼變態的地步,恐怕只有聞人玄鶴來了才能勉強打上一架。
聞人論近身搏鬥沒有對手,是因為他出身正統的武學世家,身法有根基。
那沈妄呢?
沈妄的身手是誰提拔的?軍中可沒人能夠當他的老師。
總不能是他失蹤的這五年,跑到了某個深山老林里,正好碰上個隱世老頭,把畢生絕學都傳授給他了吧?
鬼扯。
他還是更傾向於是萊亞那邊的人對沈妄做了些什麼。
沈之行趴在地上,腦海里浮現過許多種可能,等他回過神來時,沈妄正用一件襯衣把他的手反綁在身後,打了個死結。
項蕙蘭站在一旁欲哭無淚,手裡還拿著幾件衣服。
沈之行:?
「蕙蘭,你這是?」他有點摸不清頭腦。
沈妄把沈之行綁好以後,順帶也把項蕙蘭給綁了,他直起身,撿起地上掉落的蘋果,微微用力就把它掰成兩瓣,不由分說地將蘋果塞進他們的嘴裡。
兩夫妻同時瞪眼。
沈妄來到他們面前盤膝而坐,靜靜地跟他們對視了片刻。
項蕙蘭和沈之行嘴裡還塞著半顆蘋果,剛入口的清甜漸漸變了味,整個口腔變得酸脹發澀,堵住了所有可能脫口而出的話,也堵住了那些說不出口的歉意。
項蕙蘭別過臉,不敢去看沈妄的眼睛,鼻頭髮酸。
半晌,沈妄站起身,從衣櫃裡挑了頂鴨舌帽戴上,壓了壓帽檐,遮住大半張臉。
「大哥死了,我也該走了。」
黛拉需要他,他也離不開她。
沈之行皺眉:「嗚嗚嗚!」
「其實你們的兒子早就死了,不止今天,但罪魁禍首都是你們。」
沈妄低頭整理了下衣服,語氣平淡道:「老實說,當初亨利再三勸你們先進行術前配型時,我還有點擔心,生怕你們同意了,然後能查出來點什麼。」
「好在你倆沒讓我失望,十分猴急地就把人送上了手術台。」男人勾起唇角,帽檐的陰影遮住大半張臉,「沈訣的死,你們功不可沒。」
「還有你——」
他看向沈之行,「別白費力氣了,我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不就是看沈訣沒了,現在想跟我恢復關係,好把我培養成你的接班人。」
「省省吧,我對你那個位置不感興趣。」
沈妄朝大門走去,頭也不回地走了。
「嗚嗚嗚——!」
是誰在嗚嗚叫,但那都不重要了。
他壓低帽檐快步穿過走廊,七拐八拐繞過好多通道,然後來到通向天台的門前。
門是加厚鋼板門,需要指紋認證才能打開。
沈妄沒有停頓,轉身下到十七樓,順著外牆的管道攀爬上去,然後翻上天台。
不一會兒,一架直升機從天台升起,鋼門被人從外打開,嘴角還帶著淤青的沈之行帶著張副官以及一眾衛兵跑了上來。
但已經來不及了,直升機離地,機身微微傾斜,朝著南面飛去。
地面越來越遠,那些人影也越來越小,沈妄拉高操縱杆,把一區留在身後。
他一次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