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這個了。」沈妄的視線在四周來回掃了好幾遍，沒看到那個身影，「謝飛呢？讓他快做飯，我要餓死了。」
席黛拉用腳尖點剎，沈妄察覺出她的用意，伸手拽住鏈條，「不盪了？」
「餓了，回車上吃點東西。」她搖了搖頭，從鞦韆上起身，沈妄快步跟上去牽她的手，十指相扣，朝著房車的方向走去。
冠軍找準時機從漫步機的鐵板上跳下來，四條小短腿撲騰著追了上去。
不管是大的還是小的，誰也沒分一個眼神給蘇禹鳴。
蘇禹鳴聳了聳肩，認命地轉身朝單元樓里走，嘴裡還喊著謝飛和其他隊友的名字。
謝飛正沉溺於搬貨的快樂中，嘴角咧到耳後根，一點也沒聽到，看見突然冒出來的蘇禹鳴還微微嚇了一跳。
這個小區沒多少倖存者踏足過，許多房屋都是大門緊閉，當門被強行打開時，就像打開了一條通往未知與黑暗的密道，隨時會有喪屍撲過來。
危險與機遇並存，有喪屍的地方也就意味著裡面的物資沒人動過。
他們在一樓搜出了不少大米和麵粉，油鹽醬醋也不少，謝飛翻出了幾包鹽焗粉，離保質期還有大半年。
歐啦，八個月足夠讓小雞長大了。
有兩隻母雞前段時間也在抱窩孵蛋，現在他們有五隻小雞崽了。
二樓三樓也差不多，零零碎碎搜出不少乾貨和調料品，但始終沒找到那個三個男人的老巢。
魏奕琳抬手抹了一把汗，然後手動給自己扇風，喘著粗氣說：「會不會不在這單元樓里？」
天吶，這樓型朝南，太陽從早曬到晚，大半天搜下來跟蒸桑拿似的，熱死人了！
徐子墨也熱得不行，領口和後背濕了一片，「電梯不管用了，那幾個人還胖，應該不會選擇太高的樓層作為盤踞點。」
習風下巴覆上一層薄薄的黏汗，「再找找吧，我們都已經搜到這兒了，不差這幾層。」
說完率先抬腳往四樓走，悶熱逼仄的樓道里腳步聲起起伏伏，像被牆壁含在嘴裡咀嚼。
踏上四樓的最後一個台階，一股熟悉的惡臭撲面而來，所有人眉頭緊鎖，李南風用鐵棍遲疑著推開一扇半掩的門。
門被徹底推開的那一瞬間，那股惡臭猛地濃烈了十倍，地上幾乎沒一塊乾淨的地方，排泄物從角落蔓延至門口，有的已經風乾成了黑褐色的硬塊，有的還挺新鮮，蒼蠅在上面打轉。
李南風一臉地生無可戀，恨不得戳瞎雙目。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倒退半步，連帶著把李南風也嫌棄上了，打算放棄四樓。
宋靜怡捂著口鼻說：「能拉這麼多，證明吃得也不少，那幾個人的窩應該就在這裡或者上一層。」
幾人面面相覷，忍著那股氣味把四樓餘下的三戶都翻了個遍，沒有物資。
蘇禹鳴招手，「上樓。」
五樓的樓梯走了一半，吳迪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咔嚓一聲，他低頭一看，是空的花生殼。
他們就知道來對地方了。
來到五樓，只有502的大門緊閉著，門鎖是那種老式的球形鎖，從外面擰不動。
於是徐子墨轉身進了501，身手矯健地從陽台翻進502把門打開。
走進屋子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緊接著心臟不受控地狂跳起來。
客廳堆滿了紙箱，目測有幾十個，像洗劫了哪家便利店的倉庫，泡麵餅乾薯片辣條飲料......全是保質期長的食物。
謝飛隨手掀開一個紙箱，拿起一個小紅盒，眼睛瞪得像銅鈴，「臥槽，人類貓條！」
可惜剩得不多了。
紙箱大部分是空的，把物資全部整理在一起也就勉強裝下七八個紙箱——這幾個月的香甜辣只有那幾個人知道。
不過大家也很滿足了，雖然不算多，但也夠吃一陣子。
蘇禹鳴靠在門框上，看著屋子裡的一群人幹勁十足地在搬貨，嘴角微微上揚。
他微微偏頭，目光無意間越過對門的503，戶型通透，從玄關能一眼望到陽台。
陽台上雜草叢生，因為沒人打理，枯枝敗葉纏在了一起，但亂歸亂，長勢卻異常瘋長。
然後蘇禹鳴就看到了一株番茄——
一株從屍體腹腔里破出來的番茄。
屍體已經乾癟了，像一具套著枯面人皮的空殼，說不清是高溫讓它腐朽還是番茄吸光了養分。
番茄的根須扎進腹腔，藤蔓從肋骨縫隙里穿出來，枝葉濃綠，掛著幾顆飽滿通紅的果子。
其中最大的一顆，紅得近乎發紫，安靜地垂在胸腔的正上方，像從腐肉里重新長出來的心臟。
其他人見他停在門口沒動，神情有些異樣，紛紛探頭湊過來看。
「臥槽，番茄？」
末世新鮮的果蔬可不常見，吳迪在看清那株番茄是從哪兒長出來的之後，眼底的光迅速黯淡下去。
「這...能吃嗎？」周允安弱弱地問。
宋靜怡的臉皺成一團，她越看越覺得番茄的位置恰好對應著五臟六腑的布局。
謝飛在門口站了幾秒，從人堆里擠了進去，來到陽台邊上，把那幾顆胖乎乎的番茄全摘了。
謝飛眨眨眼，「吃啊。」
嚴煜：「你不怕嗎？」
「怕什麼？」謝飛反而覺得他們這副樣子更奇怪，「番茄藤上還留著瓜蒂，那幾個男的幫我們試過毒了，沒事。」
就是死在了沈妄手上。
「但這寓意......」有人小聲嘀咕，「長在那種地方，總覺得不太吉利。」
「信者餓肚子，不信者飽餐一頓。」謝飛拍了拍布袋裡的番茄，笑嘻嘻地往樓梯的方向走：「我還要回去替我大哥做飯，你們慢慢搬。」
樓下房車裡的沈妄扯了扯唇，他都快吃飽了，謝飛才想起來自己的本職工作。
席黛拉也吃了小半盒自熱火鍋，此時正拿著一張W省的地圖在看。
「想好要去哪了嗎？」吃飽喝足的沈妄湊了過去，大掌自然覆上她的腰。
席黛拉沒說話，指尖點了點地圖上的某個位置。
三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