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禹鳴垂眸瞥了一眼那隻手,沒握,也不想握。
「讓你的人把輪胎和油交出來,再把前面的石墩路障挪開,這事兒就這麼算了。」
白浩身後有個大背頭滿臉不爽,上前嚷嚷道,「誒你什麼態度?我們老大——」
白浩抬手,那人瞬間噤聲。
「應該的。」白浩面帶微笑,嗓音溫潤清冽,「是我的人沒有眼力見,這就安排。」
他偏頭給了剛才那個大背頭一個眼神,大背頭微微頷首,帶著幾名小弟上前查看了一下車胎的型號,然後坐上一輛小貨車去取輪胎和汽油。
「幾位是要去哪?」
白浩雙手交疊於腹前,姿態端正,自然而然地把話重拾起來,「我們三清基地最近正在廣招能人異士,不知幾位有興趣加入嗎?」
他說話的時候,視線從眾人臉上一一掠過,最後落在房車的車窗上,玻璃貼著深色車膜,什麼也看不見,但他就是知道裡面的人也在看自己。
習風:「路過。」
徐子墨:「沒興趣。」
「想招募我們?」李南風將白浩上下打量了遍,又掃了一眼他身後的人,「就怕這價格你給不起。」
白浩笑了笑,並不惱他的陰陽怪氣,「價格好說。三清基地原先是一個依水而建的生態度假村,而且還有著獨立的供電系統,上一任胡中熙首領花了將近兩個月才改造好,還專門收攏了一批技術人員,其中就有幾名電工。」
「雖然基地目前仍限電,但那是針對底層的倖存者。」他頓了頓,笑容加深,「其它層的,條件可以適當放寬。」
白浩又道:「基地里每個人都有自己合適的位置,種菜養殖,搜羅物資,各展所長,產出三七分。」
不至於餓死,但也不至於沒盼頭。
世道都這樣了也還是有不少人強撐著,不就是為了有個盼頭麼?
「基地里還空閒著不少別墅,幾位要是願意留下來,隨便挑。」白浩的措辭拿捏得剛剛好,身上也帶著一股從容不迫。
「你們要是暫時沒決定好,先進去參觀一下,住個幾天也沒關係,就當歇歇腳,總比在外風餐露宿強。」他分別瞥過灰頭土臉的謝飛和一看就很強的蘇禹鳴,眼裡沒有波瀾,看誰都一樣。
「真的嗎?」
席黛拉把車窗全部降下,兩隻手搭在窗沿,下巴擱在手背上,她眨了眨黑溜溜的眼睛,「不會把我們哄進去,然後殺人越貨吧?」
沈妄靠在座椅上,一言不發,看向她的眼神帶著非常明顯的柔軟和寵溺。
「這位小姐說笑了。」白浩笑道:「我要是想動你們,剛才就不會讓手下們去拿輪胎和汽油了。」
「知道他是誰麼?」他用鞋尖挑起何錦強的臉,「末世前是職業拳擊手,拿過不少獎牌,在國內外都算有點名氣。」
「他——」白浩朝著細榮抬了抬下巴,「別看他瘦,之前可是武校老師,手底下帶出過不少學生。」
「那個是武打替身,近身格鬥底子都很紮實。」
「還有這個......」
白浩把幾個人挨個點了遍,語氣平平,「這幾個人的身手都算普通人的天花板了,可今天在你們面前,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丟人。」
幾個被點名的男人,特別是何錦強,身體狠狠打了個顫。
「不瞞幾位,我是真心想為三清基地招攬多幾個有真本事的人。」自打房車車主露出真容後,白浩不再看蘇禹鳴,而是看著沈妄。
「如果幾位願意留下來,我求之不得。」他嘴角噙著溫和有度的笑,「就算做不成隊友,能結識一場也是鄙人的榮幸。」
席黛拉從窗戶上直起身,坐在沈妄的腿上,「免費嗎?」
正說著,大背頭帶著幾個小弟回來了,從貨車上卸下來兩個輪胎,千斤頂、扳手,撬棍等各種換胎需要用到的工具,還有兩個油罐桶,鐵皮表面還沾著沒幹透的油漬。
「阿遠——」
白浩側首吩咐大背頭,「幫幾位客人把車胎換一下。」
「不用,我們自己來。」蘇禹鳴擔心他們會做什麼手腳,直接拒絕。
白浩見狀也不堅持,抬手指向路邊一間沒有捲簾門的商鋪,「去那邊換吧,那兒陰涼。」
幾輛車被挪到商鋪空地前,高樓把陽光遮得一絲不漏,在地上投下一大片陰影。
周允安用千斤頂把越野車給架起來,搖柄轉了幾圈,車身緩緩抬高了一個度,他蹲在車輪旁,扳手套上螺母,卸下車輪。
換一個車胎大概要半個小時,嚴煜也會換胎,奈何千斤頂只有一個,得輪著來。
被白浩依次點過名的那幾個男人還在公路上暴曬著,瀝青被太陽烤出虛影來,他們還是一動不動。
其他人沒什麼大的反應,像是見慣了這種事。
魏奕琳和宋靜怡將一切看在眼裡,沒說話,彼此都暗自多了幾分警惕。
白浩朝沈妄走過去,在幾步之外站定,沒靠太近,「請問兩位怎麼稱呼?」
「沈妄。」
「我姓席。」
「席?很少見的姓氏,我們基地也有位老先生姓席。」白浩隨口說道,把大背頭叫了過來,介紹給沈妄和席黛拉,「他叫劉遠,是我的得力下屬。」
席黛拉的心抽了一下,但臉上什麼也沒顯露出來。
「等下就由阿遠帶各位參觀基地,有什麼事情都可以找他。」白浩彎了彎唇,「我還有些事要處理,先失陪了。」
沈妄的頭微微往下點了一下,算不上點頭,更像是『知道了』的示意。
劉遠背著手站在一旁,面上不顯,心裡已經把他們罵了好幾遍。
白浩倒沒多在意,笑了笑,轉身離開,他走的時候,把何錦強那幫人也一併帶走了。
謝飛悄咪咪湊過來,「大哥,我們真要進去做客?那個白浩......看著怪怪的,笑裡藏刀。」
蘇禹鳴也湊了過來,打算聽聽沈妄的想法。
沈妄抬眼瞥他,「怕了?」
謝飛噎了一下,支吾道:「也不是怕,就是......」
「那就進去看看,左右也不會有什麼損失。」沈妄打斷他,「沒準對方比你還怕。」